虞艷只覺得里有火在燃燒。
這次重生以來，一直試圖去信任賀景妄，甚至今天早晨還為此敲打了于管事一番。
愿意去相信木雕的事是有人栽贓。
甚至想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結果呢？
前腳剛走，他後腳就敢溜出來。
明明第一輩子賀景妄已經給過教訓了！怎麼還那麼蠢。
虞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冰冷的怒意與失。
于管事上午回稟的話，一字一句在腦海中清晰浮現——那失竊的木雕，正是在這柴房之中被發現的。
賀景妄當初還說他是被陷害的，如今想來，這哪里是什麼栽贓，分明就是他的！
趁著出門，跑在這柴房里翻箱倒柜，滿口都是謊話，半分真心都沒有，半分可信度都沒有。
他到底瞞了多？！
虞艷越想越氣，心口的火越燒越旺，幾乎要燒穿的理智，猛地抬手，將賀景妄上的鎖妖環限制調高了一環。
賀景妄原本就沒什麼的臉瞬間又慘白了幾分，他捂著口悶哼了一聲，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虞艷看著他這副忍的模樣，卻毫沒有心，著那快要讓失控的暴戾，厲聲道“滾過來！”
說罷，不再看他，快步向自己院落走去，夜風把的子吹得獵獵作響。
風很涼，可虞艷卻毫覺不到冷，只覺得從里到外都燒得滾燙，連都像是要沸騰起來。
意識到自己有點不對勁，卻無法克制，步伐越來越快，半點都無法冷靜下來。
心底那份帶著怒意也不止是對著賀景妄，更是對著自己。
第一世的慘烈還不夠嗎？賀景妄……賀景妄一直都在騙，最該清楚了不是嗎。
怎麼能心…怎麼敢心。
虞艷眼神越來越沉，攥拳頭，心底再無半分猶疑，只有撕碎一切的。
賀景妄被鎖妖環的力道制著，鉆心的疼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吃力，卻還是強撐著跟上虞艷。
一路無話，只有兩人深淺不一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突兀。
不多時兩人就回到了院中。
守在門口的小千見面沉，後還跟著狼狽不堪的賀景妄，有些訝異地迎了上來想行禮，又被虞艷的眼神制止。
虞艷推開門，不等賀景妄反應，就直接將他摔了進去。
屋里點著燈，昏黃的燭火搖曳，賀景妄踉蹌著跌進房里，膝蓋磕在地面地上，發出悶響，他皺了皺眉，卻沒出聲。
虞艷對著門口的小千命令道，“把今晚他沒喝的藥端過來，沒我允許，其他人不得靠近這間房！”
小千見虞艷神不對，也沒多問，立刻按令行事。
賀景妄沒說話，他跪了起來，他剛剛在柴房一通翻找，臉上沾著不柴草灰塵，那裳也蹭得臟兮兮的，看起來很狼狽。
虞艷走了進來，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他。
小千很快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進來，在虞艷的示意下放到賀景妄面前，又迅速低著頭退了出去。
碗里的藥黑乎乎的，濃稠黏膩，一濃郁苦味彌漫在整個屋，聞著便讓人眉頭鎖。
虞艷盯著賀景妄，涼聲道“你是要自己喝，還是我灌著你喝進去？”
現在真覺得自己早晨的心很可笑。
賀景妄不是怕疼嗎？不是不肯喝藥嗎？
偏要讓他喝！
偏要讓他疼！
賀景妄繃，在原地愣了幾秒，燭火映著他蒼白的側臉，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影，看不清神。
在虞艷終于開始不耐煩的時候，他才出手將碗端了起來，他剛喝了一口就眉頭皺，似乎有些喝不下去。
虞艷原本就覺得心底的戾氣在燒，見他一副拖拖拉拉的模樣只覺得心頭的火愈燒愈旺，開始有些失控了。
一把奪過了碗，住他下，把他的臉掰起來。
賀景妄被迫仰著頭，對上的視線，燭火中，虞艷看清了那雙眼睛里頭未散的痛意，以及一微不可察的示弱和哀求。
可已經不在意了，現在只覺得被背叛的憤怒在心頭熊熊燃燒，要給他一個教訓！
手腕一傾，暴地將藥灌了進去。
賀景妄悶哼一聲，嚨滾，艱難地咽下去一口，但第二口灌的很急，他來不及吞咽，猝不及防被嗆到，猛地偏頭咳了起來。
藥順著角淌下來，滴在手上。
虞艷停頓了一瞬，看著他咳得通紅的眼尾，沒松手，也沒等，只是著他的下繼續灌。
一碗藥灌了大半碗，灑了小半碗，地上、手上、他襟上，全是黑乎乎的藥漬。
直到碗里的藥所剩無幾，虞艷才猛地松開手，賀景妄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他低著頭，大口氣，口劇烈起伏。
沒撐多久，他便弓捂住胃，面慘白無比，灌下去的藥如同一團火，從嚨一路燒到胃，從胃里燒起來，燒得他整個人都在抖。
虞艷冷眼看著。
賀景妄咬著牙，似乎在竭力忍耐，想把痛呼咽回去，但還是沒忍住發出一聲極低的、破碎的悶哼。
他沒撐多久就失了力氣，渾都被冷汗浸了。
虞艷指尖一，以為自己會很痛快，可看見他痛苦的模樣，卻只覺得愈發難和煩躁，悉的頭痛仿佛又要發作了。
強迫自己看著他。
看著他疼得弓起腰，看著他咬著牙把那些聲音咽回去，看著他滿頭冷汗，汗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賀景妄終于站不住了，慢慢下去，跪在地上。他低著頭，雙手撐在地上，指尖扣著地面，太過用力，以至于指甲里滲出了。
接著，虞艷看見賀景妄的發間，緩緩冒出了一對狼耳，或許是因為疼痛，不停地輕輕發抖，看上去脆弱又可憐。
尾也從他的後慢慢冒出來，僵地繃直，尾尖不控制地搐著，一會兒卷起來，一會兒又無力地松開，反反復復。
盡顯他此刻的痛苦與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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