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賀景妄置妥當,虞艷準備離開。
剛抬步邁出半步,腳下忽然踩到了什麼東西,虞艷頓住腳步,垂眸朝地下看去。
地上靜靜地躺著一串銀鈴,紅繩纏得細致,在線下,漾著一圈極的銀輝,很是漂亮。
是昨夜逛燈會時買的那串銀鈴。
虞艷彎腰撿了起來。
昨夜跟懷愫去逛燈會,腦子里卻都是賀景妄,看到漂亮的玩意就下意識給他買了。
可誰知…
虞艷有點想把那串銀鈴丟掉。
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扔。花錢買的東西,憑什麼因為賀景妄丟掉!
轉頭看向床上的賀景妄。
他依舊在昏睡,雙眼閉,微微蜷,那截沉重的鐵鏈正死死鎖在他蒼白的腳踝上,泛著冷。
鐵鏈被虞艷收得很,夠他在床上翻,但下不了地。
他臉白得像紙,被子沒蓋好,那剛換上的裳沒穿好,皺的,領口敞著,出底下青紫的痕跡。
雖然可憐,但虞艷心底覺得舒服多了。
至他不會再給惹事了,也不用擔心他哪天突然就跟著那個什麼主人跑掉。
初冬的天有些冷,側房沒有炭火,寒意早已悄然彌漫開來,空氣涼颼颼的,著刺骨的寒意。
虞艷看著他上單薄的服,終于還是走過去,好心把旁邊的被子抖開,扔在了他上。
這種天氣那張單薄的被子顯然不夠看,但有總比沒有好。
自己已經夠仁慈了,虞艷心想,不再多看,撇過了臉,轉往外走。
走到門口後,特地對守在門外的侍吩咐道:“好好守著,別讓人進去,也別讓他出來。”
侍應了一聲。
“三餐照常送。”頓了頓,道。
賀景妄應該不會昏太久,細細思量,昨夜雖說兇了點,但也沒下什麼死手,灌的藥對賀景妄的傷也有效。
現下最關鍵的還是需要理清昨夜發生的事。
虞艷一邊走回房一邊思考。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對勁的呢?昨夜跟懷愫在房的時候就覺得渾發燙,有些難。
在知道賀景妄居然敢背著出門時,更是怒火中燒,差不多就是那時候有些控制不住的。
虞艷皺眉頭。
更令不安的是,昨夜不僅僅是控制不住緒,上輩子一直折磨著的頭疼,好像又有復發的征兆。
還以為這次重生沒有了呢……看來還是高興太早了。
虞艷心有些沉重,走回到自己房,拿起了于管事昨日拿來的木雕。
這塊木雕以現在的眼看來實在是糙。
刀工生,線條僵,連廓都只是勉強勾勒。
可當初賀景妄就非常喜歡,之前還傻傻以為是因為賀景妄喜歡所以屋及烏,但現在…已經不會這麼自作多。
虞艷上上下下看了一番。確實沒看出這木雕有什麼,心略有些煩躁。
這個破木雕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實在無法理解賀景妄費盡心思去目的是什麼。
就在苦思冥想的時候,小千敲門走了進來。
“什麼事?”虞艷沒抬眼。
小千恭敬了行禮,雙手將東西遞了過去,“小姐,剛剛在門口發現了一封給你的信。”
信?
虞艷的視線終于從那塊糙的木雕上挪開,落在小千遞來的信上。
信封上只落著瀟灑的三個字——虞艷收,筆鋒張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肆意。
虞艷打開一看,信紙上面浮現出九尾狐的圖案——正是妖坊的標志
信中只有簡短一行字。
「你上的味道有線索了,來妖坊一聚。」
虞艷眼神一凝,將信紙折好收進袖中。
反正現下自己很多事都理不清楚,在這想著也沒用,既然妖坊那邊有線索,那還是得去看看。
同上次一樣,踏妖坊後,便有一只小妖領著到了里間。
門一推開,便聽得一道慵懶的聲音先一步漫過來:“倒是來得快。”
屋,九尾狐斜倚在椅上,正在喝酒。
溫泠坐在邊,見虞艷進來,微微頷首示意。虞艷亦回了一禮,目微抬,便對上九尾狐那雙似笑非笑的眼。
對方視線不不慢地繞著轉了半圈,半晌才意味深長地開口,“看來虞小姐昨晚和那只狼妖玩得很開心嘛。”
虞艷聞言,臉頰微微一熱,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昨晚與賀景妄糾纏了整整一夜,上難免沾了他的氣息。
出門前特地洗了澡……換了套服,沒想到還是一下子被聞出來了,難免有些窘迫。
見這般模樣,九尾狐也沒有再多調侃,收起了臉上的戲謔,神漸漸變得鄭重,緩緩說道:
“上次我說,你上有很悉的氣息,若沒猜錯的話,那是神的氣息。”
虞艷愣了一下,差點沒反應過來“神?”
盡管經歷過重生,對大多數事已經接了,但是乍一聽到這信息,還是有些吃驚。
九尾狐點了點頭。
“哪尊神?”虞艷緩了半天,才問道。
九尾狐問“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戰神昭明?”
昭明戰神……
好耳!虞艷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忽然反應過來,若沒記錯的話,幾天前跟懷愫一起去的神廟就是昭明戰神的廟!
難道自己的重生之事,當真是神明顯靈?
虞艷有些不解,“可為什麼我上會有神的味道?我明明之前從未接過。”
九尾狐搖了搖頭,“那我可就不清楚了。”托著下,“你上的味道神也不濃,若不是我曾接過他,我也難以發現。”
誒?
虞艷眼睛一亮,追問道“接過?不知昭明戰神是什麼樣的呀?”
九尾狐的表出現幾不悅,“我可不喜歡他,之前見面跟他手過。”
“他對我們妖類可是毫不留,斬妖除魔,趕盡殺絕,手段可不簡單,至于對人族…神明人間香火供奉,又有天道規則牽制,自然是好的。”
說完,九尾狐又補充了一句:“我如今一直藏于人群,對外界很多事都不太清楚,可能更多的還是需要你自己去多了解。”
“沒事,能跟我說這些已經非常謝了。”虞艷下心底的驚濤駭浪,將疑慮藏在心底,打算日後再慢慢查探。
一旁的溫泠一直靜靜聽著,這時了一句,問道:“話說之前拿走的那藥喝完了嗎?藥效怎麼樣?”
虞艷聞言,又想起昨日強灌賀景妄的記憶,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他對喝藥一事抗拒的。”
九尾狐聞言,倒是出了幾分了然的神,“畢竟那藥烈,他又戴著鎖妖環,沒有妖力護肯定更難,可以理解。”
溫泠思索了一番,道“若是他實在排斥,我可以換些溫和的藥。除了見效慢些也沒別的問題。”
“不用了。”想起他,虞艷就想到昨晚的事,眉間多了幾分冷意,道“心意領了。他如今也不配喝藥,活著就行。”
九尾狐和溫泠對視了一眼。
虞艷不想多提這事,就站起來跟們告別,“謝謝你們告訴我線索,我先回去了。”
掏出一袋銀子遞給們,然後轉離開。
一路趕回府中,虞艷的思緒還有些,妖坊的消息,昭明戰神的謎團,還有賀景妄的事,織在一起,讓心頭沉甸甸的。
路過那間側房時,下意識停下腳步,朝著房門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喚來邊的侍小千,沉聲問道:“他醒了嗎?”
小千有些猶豫,“醒了是醒了,就是不肯吃飯。”
虞艷皺了皺眉,這賀景妄可真會給自己找事做。
難道還鬧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