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艷隨著小千走到了側房,讓小千在門口候著,自己走了進去。
房沒有生火,比外頭還要冷幾分,氣混著淡淡的藥味撲面而來,虞艷下意識蹙起眉。
緩步走到床邊,目落在床榻上那道單薄的影上。
賀景妄側躺著,面朝里,上依舊蓋著那條薄被。
腳踝一截冰冷的鐵鏈從被角垂落,鏈泛著暗沉的,末端鎖在床柱上。
聽見腳步聲,他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沒。
虞艷走過去,在床邊站定,看向旁邊一口都沒的粥,又看著他。
“昨夜跑的事剛結束,”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冷意,“現在又要鬧絕食是吧?”
賀景妄依舊背對著,聽到的聲音,猛地抖了一下,依舊沒轉過來,但繃了,像隨時會跑的小。
這是什麼意思?在怕?
虞艷心底掠過一莫名的煩躁,耐著子道,“轉過來,別我手。”
房間陷了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賀景妄才撐著床艱難地坐了起來。
虞艷看清了他,才發現他的狀態其實很差,發白,滿頭冷汗,微微弓著,似乎很不舒服。
虞艷攥拳頭,不愿意在意這些。知道,那點心要是再涌上來,賀景妄肯定又會不安分,給自己找事做。
正好今日來,也是來找他確認幾件事的。
虞艷垂眼看著他半晌,才開口問,“你從一開始接近我,本就帶著目的,對不對?你到底想要什麼?”
往前微傾,“我一直想不通,我究竟有什麼價值,值得你心積慮靠近?”
為何第一世,他會對痛下殺手?
那決絕的模樣,究竟是不是他背後之人的指令?
賀景妄緩緩抬眼,看向虞艷,片刻後他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若我說,我對小姐別無所圖,小姐會信嗎?”
虞艷心底毫無波瀾,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不信。”
賀景妄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他道:“那我無話可說。”
虞艷有些許憤怒。正在想開口,賀景妄卻忽然說話了。
“其實我也很想問小姐,當初為什麼把我帶回來。小姐又是有什麼目的?”
虞艷猛地一怔,沒想到他會反過來質問自己。
須臾,斂去錯愕,勾起角,笑得坦又肆意:“我見起意啊。你剛好長在我喜歡的模樣上,僅此而已。”
“那你呢?”虞艷步步。
“為什麼肯跟我回來?是不是你們妖族壽命太長,你太無聊了,所以什麼都不拒絕?”
說到這兒,虞艷心約約有火氣,“是不是只要一個人在那里朝你招招手,你就會屁顛顛跟上去?”
賀景妄攥拳頭,他的呼吸驟然促起來,“大小姐就這麼想我?”
他抬眼看向虞艷,眸底染著薄紅,“那小姐是不是也是看見了一個人長得好看,就會帶回去?”
虞艷直言,“當然。是的。”
賀景妄笑,“那小姐有什麼資格說我呢?”
虞艷被他堵得啞口無言。這賀景妄,果然牙尖利,瞪著那人,咬牙切齒開口。
“可我只撿過你一個,你呢,在我之前你遇到過多個?們如今又在何?”
賀景妄著,緩緩開口,“我也就只跟你一個人回去過。”
虞艷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試圖從中尋出半分謊言的痕跡,良久,才冷著聲開口:
“好,我姑且信這是真的,那你口中的主人是誰?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賀景妄形一頓,沉默片刻後才低聲吐出兩個字,“是你。”
虞艷當即冷笑一聲,笑意里滿是譏諷與失,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
到底在執著什麼?為什麼要在這里聽賀景妄的胡言語!
“賀景妄,你里當真是一句真話都沒有!”
話音落,虞艷不再看他,轉便想邁步離開,可後的人卻忽然出聲住了,“小姐。”
聲音不大,可虞艷還是停住了腳步。
賀景妄費力地直起,看向。
“小姐,其實我一直想問你,我們之間為什麼會突然這樣。”
“是我做錯了什麼,還是有人說了什麼。”
虞艷閉了閉眼,心底翻涌起滔天的巨浪。
當然是因為我是重生回來的。
見過了你的殺伐果斷,毫不留的模樣,否則就算別人把話說得再難聽,也不會生出半分懷疑。
但虞艷沒說。
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翻涌的前世記憶與復雜緒,冷聲道。
“你不配知道。單單是你為妖族,卻一直欺我瞞我這一點,你就不可以原諒。”
話音落,不再停留,抬手推開房門,走之前特地丟下一句威脅,“飯如果不吃掉的話,可別怪我找人灌下去。”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甩上,房間里又是一片寂靜。
賀景妄本來也沒多大力氣了,他看著床邊那碗已經放涼的粥都有些反胃,終究還是沒,慢慢躺了回去。
其實倒不是他故意絕食。
只是實在是沒胃口,胃里頭像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本來這幾日胃就不舒服,昨夜又被強行灌藥。
藥霸道,到此刻他的胃里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般,難得要命。
他蜷起,把臉埋進枕頭里。他把自己一團,手按著胃。
也不知道要疼到什麼時候。
腳腕上鐵鏈的冰涼清晰無比,這種被束縛的覺并不好
賀景強迫自己忽視,否則一不留意,便會拽出那些不堪的過往。
他看著自己如今的模樣,想起那塊丟失的靈玉,想起昨夜的痛苦,心底翻涌著濃濃的自嘲與厭惡。
明明是來護、幫的,怎麼就一步步落得這般境地。
側房里寒意刺骨,上衫與蓋著的被子都薄得可憐,他大半氣力都耗在了抵寒冷和疼痛上,不多時便覺得困。
睡了也好,睡了就可以暫時逃避這糟糕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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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愫盯著手中的那塊靈玉,面上不再有平日里溫潤可親的模樣。
手下的眼線方才來報,昨夜賀景妄又在虞艷的寢殿里待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被鎖進了偏院的側房。
一滔天的怒火與不甘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他面上浮現出一難以控制的妒恨。
那賀景妄,究竟有什麼好?!
為何昨晚他那般主,虞艷卻不為所。
而虞艷分明那般討厭賀景妄,恨不得將他除之後快,為何偏偏肯留他在房中過夜,肯與他這般親近?
為什麼他總是比不過別人!
還有,最令他心緒難平的是。
虞艷上的神咒,究竟有沒有起效?
種種疑與妒火織在一起,燒得他理智盡失。
他猛地抬手,將手中那塊靈玉狠狠砸向地面,玉石與地面相撞,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響。
可令人錯愕的是,那看似脆弱的玉石,竟完好無損,連半分裂痕都未曾出現。
就這麼靜靜躺在地上,仿若無聲的嘲諷。
“賀景妄……賀景妄!”
懷愫低聲嘶吼著他的名字,字字都帶著蝕骨的恨意。
他幾乎能想象到,此刻的賀景妄,定是得意至極,仗著虞艷的幾分不同,便有恃無恐。
他絕不會就這麼作罷,必定要再想萬全之策,徹底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正巧,他要等的人也快要來了。
他倒要看看,賀景妄能猖狂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