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艷隨著小千來到了賀景妄的屋。
正是雪天,前兩日這間側房已經寒涼無比,如今屋沒有炭火,更是與屋外溫度無異。
虞艷微微皺眉,推門走了進去,令小千候在屋外。
賀景妄正坐在床榻上,他上依舊穿著那件隨手給他披上的長衫,布料單薄,看起來完全無法寒。
已經過了午膳時間,但他仍捧著一只瓷白碗,正在慢慢地喝粥。
他作極慢,似乎咽下的每一口都很費力。
虞艷一瞧,那碗粥應當是放了有一會兒了,米粒都黏在一起,沒有毫熱氣。
他垂著眼,睫在眼下出淡淡的影,他面無表的時候,顯得有些冷戾。
虞艷一步步朝他走了過去。
沒有刻意放輕腳步,但賀景妄不知是吃的太認真,還是如今確實太虛弱,竟都沒發現。
直到走到跟前,賀景妄才意識到有人來了,他的手猛地一抖,碗差點翻了下去,被虞艷眼疾手快地扶住。
手指不經意間到了他溫涼的指尖,冰得皺了皺眉。
賀景妄抓了碗,他的肩膀微微繃,好半晌才抬起頭,扯出一點兒笑,“大小姐怎麼有空來我這?”
雖然他在努力強撐,想擺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但虞艷能看出他狀態很不好。
緩緩打量著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覺他這兩日又消瘦了些。
目緩緩下移,落在賀景妄的腳踝上,那里被沉重的鐵銬磨得通紅一片,甚至有些地方還磨出了。
虞艷沒回應他,賀景妄強撐的笑容沒多久就褪去,他看起來很是疲倦。
比前兩天狀態還糟糕,看起來像是許久不澆水的花兒,一下子蔫了。
虞艷輕輕地蹙起眉,目最後落在了他蒼白的臉。
明明是冬天,賀景妄額角卻冒著汗,像是在制什麼痛楚。
虞艷終于開口,“你哪兒不舒服?”
賀景妄一下子沒聽清,他抬起眼看。
四目相對之時,虞艷甚至看到了他蒼白的脖子上還留著前幾天自己留下的牙印和指印。
青紫錯,有些還紅腫。
他現在恢復力好弱…
“我問你,哪里不舒服?”虞艷加重了語氣,又重復了一遍。
賀景妄這回終于聽清了,他指了指自己腳踝上的鎖鏈,啞聲開口“大小姐能把這個解開嗎?戴著它睡不著。”
聽到這話,虞艷心底瞬間涌上一不悅。
難得給他機會,他倒好,一開口就想著解開鎖鏈。
他就就這麼急著想要逃跑?
虞艷眼底掠過一冷意,語氣也淡了下來,帶著幾分嘲諷:“賀景妄,你應該清楚,這鎖鏈是你自己一手造的。”
“若不是你心存異心,溜出去,我又何必如此?”
賀景妄臉白了幾分,他息了幾口,難得示弱,“以後不會了。”
虞艷輕笑一聲,“哦?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
賀景妄抿住,他捂著胃的指尖似乎用力了幾分,隨後拒絕聊天似的低下了頭,聲音很輕,“我累了。”
看到他這副樣子,虞艷沒覺得想象中暢快,看向他捂著胃的手上,手指指尖泛白,按的力氣還大。
想來他胃不舒服是與那副藥有關系。
虞艷回憶。
那時憤怒至極,只想著讓他點教訓,卻沒考慮他現在的能否承住。
明明他第一次喝的時候似乎反應就大。
那晚又強行拿著藥灌了下去,恐怕是藥太烈傷了胃,而且況比想的要嚴重。
如果一直胃不舒服,再這樣子下去每天只吃這麼一點兒,恐怕沒多久就要死了。
念及此,虞艷不再多言,手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微微用力,便將他往後的床榻上推去。
賀景妄原本就沒力氣,一下子就順著的力道綿綿地倒在了床榻上。
腳腕上的鐵鏈發出了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虞艷俯,手想要拉開他一直捂著胃部的手。
賀景妄起初還有些抗拒,可他那點力氣,在虞艷面前本不值一提,很快就被掰開。
他抬眼看著虞艷,眼神里有些警惕與茫然,看起來很張。
虞艷的指尖輕輕落在他捂著的胃部位置,微微用力按了一下:“是這里不舒服?”
的作并不算重,可賀景妄的反應卻異常劇烈。
他悶哼一聲,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想躲開但又實在沒力氣,最後還是沒忍住,捂住嘔了口。
有鮮從指間溢了出來,滴落在他的素的料上,綻開點點刺眼的紅梅。
……?
這麼脆?
虞艷嚇了一跳,皺眉頭。
賀景妄的況比想的還要糟糕。
虞艷盯著賀景妄角的鮮,思量了一番。
不行,看來最好還是需要去妖坊請溫泠來一趟。
只是不知道們愿不愿意過來。
其實上輩子跟妖坊集不多,只有一開始的時候去向們定制了那枚鎖妖環。
一手錢,一手貨,後面就沒再聯系。
但這次重生,因為上次賀景妄傷,接了一番二人後,對們還有好的。
無論是看起來不著調的九尾狐還是邊那個人類,看著都是良善之輩。
只要有錢,們啥都辦。
而錢財,恰恰是虞艷最不缺的東西。
于是起,回房快速寫了封信後,托小千送了過去。
小千不敢耽擱,接過信便冒著風雪匆匆離去。
虞艷重新回到側房,看著床榻上蜷一團的賀景妄。
他早已自顧自地轉過去,背對著,兀自在忍痛,微微抖著,卻一聲未發。
虞艷的手指微微收,心臟莫名有些酸脹。
賀景妄就是這樣的一人,在外永遠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樣,無論多重的傷都不愿暴自己的脆弱。
之前也是,為了保護傷時也是從來不會喊痛,只會背地里自己包扎傷口。
虞艷垂下眼睛,下回憶。
不該心疼他的。
試圖轉移注意力,看向窗外皚皚的雪,才反應過來屋實在是冷。
人送來炭火,待通紅的炭火燃起後,整個屋子終于漸漸暖和起來。
虞艷看著床榻上賀景妄的影,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上一世。
也不知道上輩子的賀景妄又是怎麼熬過去的。
那時就將他丟在柴房里,當時別說炭火了,他連睡著的地都沒有。
就在漫無目的地思考時,小千匆匆敲門進來,在虞艷耳邊道,“小姐,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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