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宜神經繃得的,又被男人著,整個人悶得不過氣,後背熱出了一層薄汗。
“熱……你、你起開!”
手推開傅崇年,探去夠床頭柜上的扇,想趕扇兩下涼快涼快。
一只大手覆上握扇的手,像被燙到似的趕撒手,把胳膊回來,扇順勢落進男人手里。
“你干、干嘛?這是我的,你回你家……拿你自己的。”林相宜此刻又熱又燥,手想搶回來。
傅崇年把扇往旁邊一挪,再一舉高,林相宜子一歪,沒穩住,整個人撲進他懷里。
“我給你扇。”
他一邊輕輕搖著扇子給送風,一邊手,把在臉頰上的碎發到耳後。
“……謝謝你。”林相宜覺得長發披在後捂得慌,隨手攏了攏,撥到一側,出脖頸來散散熱氣。
傅崇年語氣自然,“不用謝,你是我媳婦兒。”
做丈夫的,給媳婦扇扇風,天經地義。
“今天吃藥了嗎?”
“沒、沒吃,我給忘了……現在吃。”
一大早起來忙活,做早飯、中午趕去照看林佳慧,傍晚又得做飯喂,還得給林佳慧洗服,一天連軸轉,沒歇過,就把這事忘得死死的。
拉開床頭柜的屜,出藥瓶,倒出一粒。
傅崇年不聲不響地把搪瓷杯里的白開水換了靈泉水。
林相宜喝了一口,覺得有點甜,天天喝白開水,從來都是寡淡沒味的,今天倒是稀奇。
難道是藥是甜的?
可不對啊,剛才藥片擱舌頭上明明苦得很。
捧著搪瓷杯,小口小口地抿著,忍不住嘀咕:“有點甜,你剛才……是加糖了嗎?”
“加了一點。”
傅崇年走到靠窗角落的置架前,取下掛在上面的網兜,里面裝著麥、水果罐頭、大白兔糖,還有餅干。
“這些給你吃,不用省著,吃完我再給你拿。”
“這是什麼?”
屋里太暗看不太清楚,手了,到一只圓鐵罐,湊近一看,上面寫著麥三個大字。
“這是麥、麥?很很貴的……不能要。”
聽過這玩意兒貴得很,有錢也難買,還得憑票,平時只在供銷社的玻璃柜臺里見過,都沒過。
“真、真的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才喝,大人也能喝。”
“哦,我、我沒喝過,又、又不知道。”
傅崇年心里疑。
沒喝過麥,可上那若有若無的香氣是從哪來的?
他原先以為是麥吃多了才沾上的,可又說沒吃過,而且那氣味時濃時淡,好像兩人湊得近、親熱的時候,味道就更明顯一些。
興許自己都不知道有這個。
林相宜覺得東西太貴重,再次推辭,“你拿、拿回去吧,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傅崇年把網兜直接放進床頭柜下面的格子里,“你是十八歲的小孩,沒吃過就多吃點。自己留著吃,可以分給別人一點,但別全部分出去,記住了嗎?”
“……我記住了。”
傅崇年回了自己家,從水缸里舀了水,走到沖涼房附近,嘩啦啦的水聲響了一陣,隔了十來分鐘,又響了一陣。
他推開門出來,只穿了條短,著上,漉漉地帶著一水汽,甩了甩短發上的水珠。
楊瓊英還沒睡,搖著扇走出來,上下打量著他,“大晚上的去哪兒野了?一天洗幾回澡,虧得你力氣大能挑水,不然多水都不夠你折騰的。”
“出汗了。”
“出汗還在廁所里待那麼久。”
傅崇年抿了抿,沒接話。
他剛開了葷,對著香香的小媳婦又親又抱的,哪里忍得住,不沖涼怎麼消火。
傅鈞山清咳了兩聲,“他洗就洗,反正水是他挑的,又不用咱們挑。說正事吧,林家那邊給準話了嗎?什麼時候上門提親?”
“還沒,應該快了。”
“你怎麼說服人家姑娘答應嫁給你的?”
“……用。”
把人親得暈頭轉向,再兼施地一威脅,人就應了。
傅鈞山一噎,“你這不是廢話,不用怎麼說。彩禮和上門禮那些,咱們得提前備好。”
“對了,你彩禮打算給多?咱們心里有個數,圖個吉利。”
“我已經答應給一千八,煙酒和其他禮品另買。”
老兩口對視一眼,眼里全是震驚。
“一千八?這麼多?大河村的彩禮都這麼高了?”
大河村靠海,村民出海打漁,大個的給公家,小的自家留著吃,或者拿去換點別的吃食,日子比純種地的村子好過些。日子好了,彩禮高一些也能理解,可一千八也實在高得離譜。
大院里嫁閨,彩禮也就五六百、八百的頂天了。
“爸媽,你們別誤會,是我親口應下的。我岳父說了,可以讓你兒媳婦全帶回來。就算不帶回來,也不虧,你們還白得一個兒媳婦呢。”
傅鈞山、楊瓊英:“……”
這胳膊肘往外拐的傻小子,居然主給人抬高價碼,怎麼不上門給人家當倒門去?
“就算咱們拿得出來,也不能這麼張揚。財不外的道理,你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
村里人窮,大多人家吃不上、穿不齊整裳,他們彩禮就一千八,萬一有人起了歪心思,舉報或者上門來,那可就麻煩了。
傅崇年解釋道:“爸,我也不是故意要顯擺。沈長澤為了娶林佳慧算計我,我就順勢給他挖個坑。”
沈長澤要是想娶林佳慧,沒個千八百的彩禮肯定下不來。
這事兒咱們自家人心里有數就行,對外就說是瞎傳的,沒那麼多。
他有空間,里頭種著果蔬和糧食,抄家之前也把家里值錢的東西藏了一部分進去,一千八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但對沈家來說,絕對要大出。
傅秀寧打著哈欠走出來,“爸媽、大哥,大半夜的不睡,你們都在干嘛呢?不困嗎?我都睡一覺了。”
睡前喝了水,被尿憋醒,又聽見外頭有靜,就爬起來看看。
干了一整天活,渾酸疼,又累又困,上完廁所還打算接著睡。
這時楊瓊英從屋里拿出一個存折,“在商量你大哥的彩禮呢。剛好你在,我就把話說開了。我和你爸已經商量好了,你們倆結婚,一人給一千的彩禮或嫁妝,人往來和擺酒我們再另外出,剩下的我們就自己留著養老了。”
“我有錢,不用你們的。你們自己留著養老吧。”
傅秀寧挽住楊瓊英的胳膊,腦袋靠在肩上,“我也不用。要是咱們真在村里待一輩子,我就不嫁了,在家陪著爸媽。”
才二十二,以前在大院見過那麼多優秀的年輕人,都沒過心。村里大多沒文化,說話也說不到一塊去,更沒興致了。
楊瓊英拿食指了腦門,“傻丫頭,說胡話呢?孩子哪能不嫁人。”
“哎呀,還早著呢,不著急。”
“多大的人了,還跟你媽撒。你大嫂比你還小幾歲呢,也該考慮終大事了。”
“我才不要那麼早嫁呢。”傅秀寧跟孩子似的往母親上蹭,“對了,剛才好像聽見你們在說彩禮,不是不愿意嫁嗎?怎麼又要彩禮了?要多?”
“一千八。”
傅秀寧一聽,猛地坐直了子,不可思議地嚷出聲,“多?媽,你說多?一千八?在村里一千八都能娶十個八個了!這是獅子大開口,城里姑娘都不敢要這麼高的價!”
“就算是賣閨,也不能賣這麼貴吧!哥,你就非不娶嗎?整個大河村又不是只有一個的。”
氣的不是這一千八,而是對方一開口就要這麼高,以後娘家有點什麼事,弟弟結婚要彩禮、生兒子,侄子結婚,那就沒完沒了了。
傅崇年說:“彩禮不是他們主要的,是我主給的。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你大嫂會把嫁妝帶回來,一來一回就是走個過場。”
就算不帶回來,他也不缺那點錢。
“大哥,誰會那麼傻,到手的錢還吐出來?聽說村里閨的彩禮都留給兒子娶媳婦了,他們肯定不會帶回來的。”
“不會,不帶回來,就當孝敬岳父了。大人的事,你一個小孩別摻和,回去睡吧。”
“大哥!還沒結婚呢,你就胳膊肘往外拐,真是氣死我了!”傅秀寧氣得直跺腳,“爸媽,我也要結婚!”
楊瓊英正端著杯子喝水,放下杯子連忙應聲,“好,結婚好呀。”
傅秀寧把茶幾上的存折塞回母親手里,“我要兩千嫁妝,兩千塊都是我的,不能給大哥,你們幫我收好了!”
氣死了,要不是剛好撞上,家里的錢怕不是都要被大哥搬空了。
“嘶!憋不住了,我先去解決一下,回頭再說。”彎著腰捂著肚子沖了出去。
傅鈞山看著兒頭發飛起來,活像一只炸了的小獅子,角忍不住彎了彎,轉頭又板起臉教訓兒子,“看你把人氣什麼樣了。”
“要是沒有我,還不肯結婚呢。”
二老贊同地點了點頭。
傅崇年說:“爸媽,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惹不起,還躲得起。
幸好他的小媳婦兒不像傅秀寧那個小辣椒,風風火火、咋咋呼呼的。
傅秀寧上完廁所又折回堂屋,沒看見大哥,直接沖到房門口,雙手叉腰,像只氣鼓鼓的小豬,從鼻子里重重哼了三聲:“哼哼哼!躲也沒用,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就應該把大哥贅出去,賺個一千八,我再花八百招個贅婿,一進一出還能凈賺一千呢!”越琢磨越覺得這主意妙。
“我明天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