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林家堂屋里擺開早飯，一家子剛坐下。
宋招娣就在飯桌上說林佳慧愿意和沈長澤對象了。
林相宜忐忑了一晚上的心落了一半，姐姐有對象了，應該就不會反對嫁給傅崇年了吧。
林振興早上在被窩里就聽宋招娣念叨過這事兒，但到了飯桌上還是給了面子，順著話頭接了一句：“好啊，這可是好事。傅家昨天也跟我打了招呼，說要約個日子上門過禮。要是姐妹倆能趕在一塊兒出嫁，那不就是雙喜臨門、好事雙嘛。”
林佳慧了手里的筷子，飛快地給林相宜遞了個眼神，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拒絕，說不嫁。
林相宜對上的目，心頭一虛，垂下眼睛，不敢跟對視。
不是故意反悔的……也是被得沒辦法。
如果昨晚被爸爸撞見床上藏了個男人，還被他摟在懷里親，就沒臉見人了。
吃完飯，離上工還有一陣子。
林相宜吃得慢，還在廚房里拉著碗里的蛋粥，其他人要麼去院子里氣，要麼到村子里溜達去了。
里還含著一口粥沒咽下去，就被林佳慧一把拽進屋里，推進了房間。
林佳慧反手把門合上，開口就是質問：“你昨天不是才答應不嫁他嗎？剛才為什麼不拒絕？為什麼不說不嫁？”
林相宜使勁把里的粥咽下去，趕解釋，“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他昨……找爸爸說要來、來我們家……”
林佳慧以前信，可剛才飯桌上一個字都沒否認，還默認讓傅家人上門，不得越快越好。
媽說得沒錯，越是看著楚楚可憐的人，越會勾人。
要不然那麼多人圍著傅崇年轉，漂亮的、聰明的、會來事兒的都有，他全都看不上，偏偏就喜歡上了這個小結。
林佳慧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這個在面前向來唯唯諾諾、百依百順的繼妹。
烏黑順的長發編一條辮子垂在側，發尾系著發帶，幾縷碎發在臉頰上，皮得像能掐出水來，眼眶里還含著淚，一臉的無辜。
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腰細得只有掌寬，黑子都遮不住後面飽滿的曲線和一雙筆直的。
年輕漂亮的臉蛋，的段對哪個男人來說都是致命的。
偏偏還總裝清純、裝無辜，騙了這麼多年。
“我、我昨晚一不小心就答應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了。你就是想嫁給他，對不對？”
“姐，你、你都要嫁給沈大哥了，我為什麼不能……嫁給他？”
“老一輩都說，要嫁就嫁一個本就很好的人。我落水的時候他都能見死不救，說明他骨子里就是個冷無的人，你嫁過去肯定會被欺負，說不定還會手打你，難道你就不怕？姐姐都是為你好。”
“姐、你可能誤會了，他說他水不好，不敢輕易下水救人，又、又看到沈大哥過來了……就讓他救你。”
“他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昨、昨晚我出去散步……巧遇到他……他跟我說的。”
林佳慧心里冷笑。
沈長澤明明跟說過，傅崇年是海軍，水很好，以前在部隊當過軍，不可能不會水。
他為了讓林相宜嫁過去，還不惜撒了謊。
“姐、我都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他保證……”林相宜手想去拉的袖子，想讓別擔心自己。
手剛上，就被林佳慧一掌拍開，“啪！”
林佳慧被心里的火氣沖昏了頭，也懶得再裝什麼姐妹深了，狠狠瞪著，“別我姐！你要是非得嫁給他，我就當沒你這個妹妹！”
“佳慧，你在屋里干啥呢？趕出來，準備上工了。”宋招娣的聲音從院子外傳進來。
去隔壁串了趟門回來，沒在院子里看見兒，扯著嗓子就開始喊人，遲到了可是要扣工分的。
林佳慧頭也不回，轉就往外走。
“姐……”林相宜追到院子里，喊了一聲，林佳慧連看都沒看一眼。
宋招娣聽見靜，回過頭來數落：“喊什麼喊！還不趕把廚房碗筷收了，把服洗了。別以為攀上個條件好點的男人，家里的活兒就不用干了。”
“阿姨、我沒那麼想……這就去。”
宋招娣不耐煩地催了一句：“趕的。”
去上工的路上，宋招娣湊到自家兒邊，問跟林相宜在屋里鬧什麼。
林佳慧不想多說：“沒什麼，就是鬧了點小別扭，您別問了。”
“行，不問就不問。一會我去探探沈家那邊的口風，問問他們能給多彩禮。”
“媽，你急什麼？還早著呢。”
才剛答應試著看，第二天就去問人要彩禮，不知道的還以為嫁不出去、上趕著人家呢。
“不早了。你是姐姐，按理說該你先出嫁，才能到妹妹，不能讓搶在你前頭。”
宋招娣心里打著盤算，想讓兒先嫁出去，好收一筆彩禮錢拿給娘家侄子娶媳婦用。
上午干活的時候，宋招娣湊到沈母王紅梅邊，低了嗓子說：“親家，昨天可多虧了你兒子救了我家佳慧。這兩個孩子也是有緣分，早就看對眼了，這不正好趕上了。”
“是巧的。”王紅梅的語氣不冷不熱。
早打聽過林佳慧的況，知道是宋招娣改嫁前帶來的孩子，跟大隊長家沒有半點緣關系。他們一家還擔心大隊長不肯幫忙換房子呢。
宋招娣滿腦子惦記著彩禮，沒留意王紅梅的態度，自顧自往下說：“親家，是這樣的，我們家老林還有個小閨，對象是傅家的。傅家說這幾日就要上門過禮，再挑個好日子就辦事了。咱們這邊也得抓趕一趕，趕在妹妹之前把親定了，或者姐妹倆一塊兒辦，也熱鬧。”
王紅梅沉片刻，“親家，我覺得這事兒可能還得緩緩。我們沈家現在住的是破土屋，佳慧要是這會兒嫁過來，連間像樣的婚房都沒有，那不是委屈了嗎？”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辦？”
“得等我們換了新房子再說。”
“換房子？那不得等到猴年馬月啊。”
林佳慧今年都二十二了，之前也相看過幾回，橫豎都不滿意，年紀可不算小了。
王紅梅嘆了口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攏共就三間屋子塌了一間，他們父子倆一間，我們母子倆一間，那屋子還挨著竹林，夜里蚊子多，咬得人睡不著。我們自己吃苦累也就認了，總不能佳慧嫁過來跟我們一起遭罪吧。”
宋招娣眼尖，瞧見監工的村干部過來了，趕收了聲，貓著腰溜回自己那片地上干活。
沈曉曼湊到母親邊，小聲問：“媽，真會去找大隊長給咱們換房子嗎？”
“會去，但能不能……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