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招娣讓林振興去和林振國求求,給沈家換個好點的屋子。
林振興拗不過,第二天下工回來吃過飯又去了隔壁。
這次宋招娣沒跟著。
林振國告訴他,“不是我不給安排,是上面的命令。”
還給他一個消息,“我猜是得罪了人,有人要整他們,這事你知道就好,別跟別人說,尤其是你家那口子。”
“大哥,你放心,我知道事的輕重,我也被他纏得沒辦法了,才不得已走這一趟,回去我就跟說沒法安排,讓別瞎折騰,省得又來找你麻煩。”
林振國點點頭,就是知道他們兩口子關系還不如兄弟倆好,才敢給他這消息,否則就是給自己惹麻煩。
“沈家什麼心思,你大概也能猜到了,當初相宜和沈家那小子走得近,我就不大同意,和相宜不又盯上佳慧。”
“自己要嫁,娘也支持,我這當後爹的也不好說什麼。”林振興是家里最小的兒子,年輕那會兒也不著調,就是村里的刺頭,他只勉強對自己親生的孩子盡到父親的責任,別人他管不著也不想管太多。
“對了,大哥,傅家也是大院被下放的,他們家有沒有人要整他們?”
如果傅家也有仇家,以後可能會連累他兒。
林振國想了想搖頭,“傅家倒沒有問題,否則我也不會安排他們住在知青那一片的房子。”
“沒有就好。”
林振興回到家,宋招娣母在堂屋等他的好消息,“咋說的,同意了沒?”
他搖頭,宋招娣急得站起,“不同意?你怎麼說的?你有沒有盡心?”
“我大哥說大隊有大隊的規定,他也做不了主,那屋子也不算太破,花點心思修整好一些,能住人。”
“我就知道什麼都指不上你,我自己去說。”宋招娣拍著桌子就要沖去隔壁。
林振興站在門口攔住,不讓出去,“都這麼晚了,我大哥他們準備歇了。”
“你讓開!”宋招娣兇狠地瞪著他。
“不讓,我娘都睡下了,你這麼晚過去,會打擾老人家。”
“好啊,不讓是吧。”宋招娣一腳踹向他的膝蓋。
林振興捂著被踹疼的膝蓋,“嘶~你這個瘋人。”
“我就瘋,怎麼了?你前妻不瘋,但是跟別的男人跑了,不要你了,連你們的結兒也不要了,一定是嫌棄你是個窩囊廢,才會恨屋及烏,才會狠下心拋下自己的親生骨,你應該慶幸我沒跟別的男人跑了……”
“你閉!”林振興氣得額角突突跳,強忍著才沒一拳砸過去。
“想打我是吧?來呀,你打啊,你敢我一下,明天就讓全村人都知道,正好你婿也在村里呢,以後也有樣學樣打你兒。”
林振興考慮到兒,下心的火氣,“隨便你,你跟誰跑就跟誰跑,我絕不攔著,還會給你一筆路費。”
“你什麼意思?是不是覺得我老了,沒人要了?”
林振興反問,“難道還有人要?一把年紀了人家圖你啥?圖你年紀大?還是圖你不洗澡?”
“你給我說清楚,誰不洗澡了?”
“除了你、還有誰?”
起初他也沒那麼干凈,是前妻干凈,有潔癖,冬天也要隔一天洗一次,不洗澡也要洗手洗腳,一下子才能上床。
後來,他也變得干凈了,後來娶了宋招娣,有時候夏天出汗也不洗澡。
夫妻是最親、最了解對方的人,吵起架來也知道怎麼對方的痛。
林相宜在屋試新子,聽到外面的爭吵,趕換了新子出來。
林佳慧和林佳豪就在一旁看著兩人吵架。
看到劍拔弩張的兩人,試著上前勸架,“爸、您別和阿姨、吵架了……”
林振興聽到兒的聲音,不想在面前出猙獰的一面,側過,把臉面向墻壁。
“……不吵了,懶得跟吵,吵得我口干舌燥。”
林相宜給他杯子里添了水,端到他面前。
“爸,喝水。”
把搪瓷杯給林振興,又給宋招娣倒了一杯,“阿姨,喝水。”
“不喝,用不著你假好心。”宋招娣抬手揮開。
林相宜沒拿穩,杯子哐當落地,水灑了一地。
林振興對兒說:“不喝拉倒,別管,你先回屋去吧。”
林相宜用抹布把地上干凈,其他人各自回到自己房間。
收拾完也回了自己房間。
宋招娣剛才那些話在腦海翻涌,像一刺扎進的心口。
難得想哭,仰頭把眼淚憋回去,不行,已經長大了,要堅強,不能哭。
想做點什麼轉移注意力,想起柜子里的零食。
白天吃了一顆大白兔糖,別的都沒。
翻出零食,剝了一顆大白兔糖放里。
東西很好吃,是以前都沒吃過的味。
但里的甜抵不上心里的難。
好想媽媽,長大後就沒見過媽媽的照片,只有五歲前的記憶,只有一個大概的背影和面容的廓。
小時候經常當的面說媽媽壞話,還說媽媽嫌棄是個拖油瓶,才會拋下。
村里的小孩還罵小結、沒有媽。
還當著的面唱那一句歌謠: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沒媽的孩子像草……
當時哭得很傷心,眼睛都腫了好幾天。
不奢媽媽認,只希知道媽媽在哪,知道媽媽是誰,過得好不好,就很高興了。
把大塊布墊在地上,靠在床邊,到柜子里有什麼就吃什麼。
沒有杯子,就用糖紙折一個形狀,挖起一勺到里,細隨著呼吸嗆進氣管,“咳咳……”
梗著脖子想咽下去,只能咽下部分,還有部分粘在嚨旁邊,噎得難,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趕剝開一顆荔枝,鮮多的荔枝嚨,嚨還是有些難,又到罐頭。
蓋子有點,怎麼擰都擰不開,又沒有東西撬,急得直掉淚,“嗚嗚嗚……”
誰都欺負,一個破罐子也欺負。
一道黑影從窗外躍進,落地的聲音很輕,直到男人走到面前蹲下,從手里接過罐頭。
“你、嗝……你還給我。”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
剛才低著頭和罐頭蓋子做鬥爭。
傅崇年起初沒注意,這才看到滿臉淚痕。
眼睛又又紅又腫,臉頰上的淚痕未干,眼眶的淚水在打轉,一看就知道是了很大的委屈。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林相宜看著他擔憂的眼眸,淚水像決堤般洶涌,撲到他懷里抱著他,“媽媽……”
傅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