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宿……宿主……”
溫知蕎從枕頭里抬起臉。
“我翻了底層代碼日志……”
它頓了半秒,“那些問號不是碼,是因為他們好度太低,直接擊穿系統下限防線!”
什麼?
溫知蕎愣住,大腦徹底宕機。
“簡單來說,就是負數。”
小七急忙補充。
“而且是負到無法顯示,導致系統數據溢出崩潰了。”
負數。
這兩個字砸碎溫知蕎最後一點僥幸。
原主到底造了什麼孽啊!
三個男人,全員負分!
這哪里是開局地獄,分明是直接給判了死刑。
“宿主!你別死氣沉沉啊!”
小七急得上下竄。
“還有救!真有救!”
屏猛然彈出一張加變紅任務卡。
“系統剛剛重新演算存活率。”
小七努力裝出靠譜機械音。
“只要你在三天,讓這三個男人里的任何一個,好度達到0。”
“只要突破負數,達到0分,短期你就安全了!”
0分。
溫知蕎盯著那個圓圈,用力咽下口水。
只要不被負分抹殺,達到0分及格線就行。
不對,0分連及格都算不上,頂多算個陌生人。
但至能保命。
“三個人里,誰最容易攻略?”
一人一統對虛空里的三個名字陷沉思。
首先排除池逾。
去刷那個瘋子好?
怕是怎麼死都不清不楚。
其次是晏時予。
溫知蕎連他面都沒見過。
短期之很難……
最後,視線落在“傅崢”兩個字上。
“選傅崢。”
“宿主確定?他可是原主未婚夫。”
“要是發現你換了芯子……”
“可他事啊。”
溫知蕎咬下。
他不反抗也不親近,把婚姻當純粹擺設。
這種人最好對付了。
只要乖乖聽話,不作妖,不惹事。
甚至主示好一下。
把好度從負數拉回平淡零分,應該不難吧?
“就他了。”
溫知蕎拳頭。
“他是未婚夫,我有天然接機會。”
只要熬過這三天保住命,剩下再從長計議。
小七立刻放了個電子煙花。
“宿主加油!沖鴨!”
溫知蕎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穿鏡前。
鏡子里人艷不可方,眼尾眉梢都帶勾人意。
可此刻那雙眼睛,卻出小鹿般驚惶。
拍了拍臉頰,給自己瘋狂打氣。
不就是應付一個霸道總裁嗎?
拿出以前搞定難纏甲方客戶氣勢來!
傅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冷調的裝潢,線條利落的黑胡桃木辦公桌,一切都像它的主人,準、克制、毫無多余緒。
特助周嚴垂手立在桌前,“你確定,昨晚溫知蕎把池逾睡了?”
周嚴沒有半分遲疑,他從不匯報未經確認的消息。
“確定。君頂酒店那邊我們的人確認過,早上溫總和池逾從同一個房間出來,時間相差半個小時左右。”
傅崢的指尖停住了。
空氣里那點微弱的聲響消失,辦公室陷死寂。
他的目落在窗外鱗次櫛比的樓宇上,
溫知蕎。
池逾。
他腦海里浮現出清晨的畫面。
溫知蕎看見他,像只驚的小鹿,整個人都了一下。
脖頸上那片刺目的紅痕,在白皙皮上目驚心。
當時他只覺得厭惡。
“池逾那邊,有什麼靜?”
周嚴搖頭:“沒有。池逾今天行程正常,看不出任何異常。”
沒有靜。
這才是最大的靜。
傅崢角抿一條直線。
他太了解池逾是什麼人了。
那是一條盤踞在城市暗角落的瘋狗,你踩他一腳,他不會,只會沉默記下你的氣味,然後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撲上來撕碎你的嚨。
溫知蕎的膽子真是大到沒邊。
綁架,下藥。
以為池逾是以前那些用錢就能打發的玩?
傅崢甚至能想象到昨晚的場面。
能讓池逾那樣的人失控,留下那麼瘋狂的痕跡,溫知蕎下的藥,劑量恐怕不輕。
可竟然完好無損回來了。
除了脖子上的痕跡,看起來……
甚至比平時更膽小,更無害。
這不對勁。
池逾不是慈善家,更不會憐香惜玉。
唯一的解釋是,池逾不打算讓這麼痛快就死了。
貓捉到老鼠,總要玩弄夠了再下口。
既然如此……
耐心等一等,也無妨。
看一場好戲,總比親手理一個麻煩的妻子要省力。
傅崢心里那點莫名的煩躁被冷酷的算計了下去。
他重新變那個運籌帷幄的傅氏總裁,婚姻不過是他棋盤上的一步閑棋。
周嚴見他不再追問,便繼續匯報另一件事。
“傅總,關于昨天幫助溫總的人手……”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除了我們安排的人,似乎還有另一撥人,也在暗中幫。”
傅崢原本已經挪開的視線,瞬間又凝了回來,他不喜歡意外。
更不喜歡離掌控的棋子。
他默許溫知蕎去招惹池逾,是想借池逾的手除掉這個麻煩。
他派人“幫助”,是為了確保這件事能準地落到池逾頭上,不牽扯到傅家。
可現在,竟然還有第三方?
是誰?
“我們查到了一些線索,似乎……是江助理找的人。”
辦公室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度。
傅崢挑起一邊眉,很輕地重復了一遍那個名字。
“江玥?”
“叩叩——”
兩聲輕的敲門聲打斷了辦公室里的死寂。
“進。”
傅崢聲音冷淡。
門被推開。
來人穿著一干練的職業套裝,長發挽起,清秀的臉上帶著恰到好的恭敬。
正是江玥。
周嚴看了眼傅崢,見老板沒有多余的吩咐,便十分識趣地欠了欠。
他退了出去,順手將門帶上。
辦公室只剩下兩人。
江玥抱著一疊藍皮文件夾,走到辦公桌前。
將最上面那份文件輕輕推至傅崢手邊。
“傅總,這是傅氏和溫氏下個季度合作項目的最新進展,請您過目。”
傅崢沒。
他靠在真皮轉椅里,目越過鏡片,落在眼前這個人上。
溫家資助的貧困生。
大學一畢業,就被溫知蕎以“溫家有恩于你”為由強行綁在邊。
當牛做馬,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按照兩家聯姻時的約定,這個合作項目本該由溫知蕎親自負責。
可以前的溫知蕎滿腦子只有玩樂。
嫌看報表頭疼,嫌開會無聊,直接把整個攤子全砸給了江玥。
江玥倒也爭氣。
生生把溫知蕎丟下的爛攤子扛了起來,甚至做得比預期更好。
傅崢厭煩溫知蕎的驕縱無腦。
江玥痛恨溫知蕎的頤指氣使。
兩人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同病相憐。
傅崢偶爾會多給幾分耐心。
在溫知蕎無理取鬧時,他也會破例替江玥擋幾句。
這原本只是一步無關痛的閑棋。
但在江玥眼里,這份“特殊”被無限放大。
甚至了可以取代溫知蕎、名正言順站在傅崢邊的底氣。
“項目前期的數據已經核對完畢。有幾個關鍵節點的利潤點,我做了微調。”
江玥聲音和,條理清晰。
“江玥。”
“傅總有什麼吩咐?”
傅崢看著。
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沒有以為的贊賞,只有令人膽寒的審視。
“項目做得不錯。”
傅崢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不過,江助理這幾天似乎很忙。”
江玥呼吸一滯。
下意識攥了手里的鋼筆,
“溫總把項目全權給我,我自然要多費些心思……”
“是嗎。”
傅崢打斷了。
他微微傾,
“我怎麼聽說,江助理不僅忙溫氏的項目,還在暗中忙替溫總安排保鏢?”
“傅總……”
江玥強下狂跳的心臟,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
傅崢輕笑了一聲。
“江玥,你膽子很大。”
“我……”
江玥試圖辯解,聲音已經帶了細微的抖。
“出去。”
傅崢沒有給解釋的機會。
“做好你分的事。不該的手,最好剁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