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蕎肩膀猛地一。
腦子里警鈴大作,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不、不用了……”
結結開口,手指用力攥著擺。
這男人太危險了!
那雙藏在金眼鏡後的眼睛,像個黑,隨時能把人吞進去。
剛想隨便編個借口溜之大吉。
傅崢卻轉過,走向寬大的辦公桌。
他修長的手指在一堆文件夾里挑揀了一下。
那是剛才江玥送進來的東西,傅氏和溫氏集團下半年的聯合開發項目。
傅崢拿起那份藍封皮的文件,轉走回面前。
“看看這個。”
他把文件遞到眼皮底下。
溫知蕎愣住。
“這是項目的最新進度。”
傅崢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緒起伏。
鏡片後,他的目卻像淬了冰的刀刃,寸寸刮過的臉。
又是一次試探。
從小到大,他再清楚不過這位溫家大小姐是什麼德行。
縱,跋扈,無點墨。
看到這些枯燥的報表和企劃書,的反應從來只有一個——極其不耐煩地摔到一邊,然後怪氣地發一通脾氣。
如果現在,當場發作,把這份文件砸回他上。
那就是正常的。
還是那個讓他厭惡的溫知蕎。
可如果……
傅崢連腦海中的推演都沒來得及完。
眼前的人了。
溫知蕎眨了眨眼,原本水汽氤氳的眼眸瞬間亮了。
文件?
企劃書?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出雙手,一把將那份厚厚的文件接了過來!
作之快,甚至帶起一陣微風。
傅崢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閃過幾分錯愕。
溫知蕎沒留意男人的姿態,現在滿腦子只有興。
太好了!
終于有擅長的事了!
穿進這本破書整整一天,不是被瘋批欺負,就是被人試探。
一個社恐小白兔,每天都在生死邊緣瘋狂徘徊。
簡直要命!
但工作不一樣。
在現實世界里,可是公司最年輕的項目組長。
只要一進工作狀態,就是王!
更何況,好閨在寫這本狗小說時,所有的商業線和項目設定,全都是照搬最擅長的領域。
這企劃書對來說,簡直就是開卷考試。
溫知蕎捧著文件,就像捧著救命稻草。
迫不及待地翻開第一頁。
麻麻的數據和專業語映眼簾。
真親切啊。
那顆狂跳不止的心,奇跡般地平復下來。
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眼神卻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種驚過度的怯懦。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靜與專注。
傅崢站在原地,目沉沉地盯著。
沒有甩臉子。
沒有把文件扔進垃圾桶。
甚至,連一句推的“我回辦公室看”都沒說。
溫知蕎就這樣自然而然地重新坐回沙發上。
雙并攏,腰背直。
看得很仔細。
指尖輕輕劃過紙面,翻頁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唰——”紙張翻。
的睫微微下垂,在眼窩投下一片和的影。
側臉廓致得像一件藝品。
沒有濃妝艷抹,沒有矯造作。
安靜。
這是傅崢腦海里蹦出的第一個詞。
安靜得本不像那個天天把家里鬧得犬不寧的溫知蕎。
傅崢收回停在半空的手,默默轉。
他走回寬大的辦公桌後,拉開真皮大班椅,坐了下來。
兩人的距離拉開。
迫驟減。
溫知蕎渾然不覺,已經完全沉浸在那些數據里。
傅崢的目越過電腦屏幕,一瞬不瞬地落在上。
從小就認識的溫家大小姐,永遠是不學無的代名詞。
連大學文憑都是溫家花錢砸出來的。
懂什麼企劃?
看得懂那些復雜的利潤表嗎?
可現在的神態,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那種一行行掃過文字的速度。
看到某數據時微微蹙起的眉頭。
還有那下意識咬住下的小作。
這分明是一個行人在審視方案的姿態。
傅崢的黑眸里掀起驚濤駭浪。
昨晚,池逾到底對做了什麼?
那個掌控地下灰產業的瘋子,手段毒辣。
把嚇破了膽?
嚇得大變,連脾氣都不敢發了?
不。
這解釋不通。
恐懼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態度,但絕對改變不了一個人的能力。
傅崢微微瞇起眼睛。
腦海里浮現出剛才被在沙發角落時,那副純又驚恐的模樣。
那種生的反應。
那種連耳都紅的窘。
完全不像是一個在風月場里游刃有余的人。
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念頭,突然竄進傅崢的腦海。
這個人……
本不是溫知蕎?
城市地下的喧囂,被三面巨大的單向防玻璃徹底隔絕。
沒有開燈。
辦公室昏暗抑。
池逾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
修長的雙疊,隨意搭在面前的黑金茶幾上。
底下的八角籠里,正上演著最原始的搏。
拳相撞的悶響,即使隔著防玻璃,依然震耳聾。
池逾手里把玩著一枚銀打火機。
“咔噠。”
金屬蓋彈開。
幽藍的火苗竄起,照亮他冷白皮的側臉。
高的眉骨下,那雙淺琥珀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溫度。
八角籠,一個年輕拳手正把對手死死按在圍網邊緣。
拳頭如雨點般瘋狂砸下。
每一擊都直沖要害。
被制的人早已經滿臉是,連求饒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臺下的看客們像瘋了一樣,揮舞著手里的號牌嘶吼。
全都在喊那個勝利者的名字。
池逾漠然地看著這一幕。
拇指一撥。
“啪”的一聲,火苗熄滅。
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陳默放輕腳步走進來。
“池哥,昨晚的事查清楚了。”
池逾沒抬眼。
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挲著銀打火機。
“說。”
“昨晚試圖綁您的人,不止一波。”
陳默停頓了一下,
“除了溫大小姐明面上的人……”
陳默繼續匯報,“暗還藏著兩波人手。”
“一波查到了傅氏集團頭上,是傅崢養在暗的保鏢。”
“另一波有些意外。”
“順藤瓜查下去,線索斷在溫大小姐的助理,一個江玥的人手里。”
池逾靜靜聽完。
幽深的眼底翻涌起幾分莫測的緒。
有意思。
未婚夫派人暗中盯著。
連邊一條當狗使喚的助理,都敢背著主子咬人。
那只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慫包,原來活在這麼個狼窩里?
怪不得嚇那樣。
“傅崢?”
池逾將手里的打火機拋到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溫知蕎那位傳聞中快要結婚的未婚夫?”
“是。”
陳默立刻應答。
“傅家這位獨子平時看著清高,暗地里手段也不干凈。”
池逾偏了偏頭,視線重新落向防玻璃外。
那個戴著無框眼鏡、永遠西裝革履的男人,他早有所耳聞。
連自己未婚妻都要算計。
這婚結得還有什麼意思?
不如……
這個念頭在池逾腦海里一閃而過,他輕哧出聲。
陳默被這聲冷笑弄得頭皮發麻。
他趕跟進請示:“這兩波人已經被我們全數控制,現在就關在地下室。”
“一共十二個。”
“池哥,需要馬上理掉嗎?”
底下八角籠里的戰鬥正進行到最慘烈的階段。
皮撕裂的悶響甚至穿了玻璃。
那個渾虬結的勝利者,正把對手的頭往鐵網上死命撞。
鮮糊滿了整個圍欄。
臺下那些看客徹底陷瘋狂。
鈔票像廢紙一樣在空中飛。
池逾就這麼靠在沙發里,冷眼看著。
那雙淺的眼眸里沒有一丁點溫度,像在看一堆死。
“理?”
他薄微啟,聲音輕飄飄的。
“別這麼暴,陳默。”
“咱們開門做生意,講究公平。”
池逾抬起手,修長的食指隔著玻璃,點了點臺下那個殺紅了眼的拳手。
“把他們十二個帶上來。”
“給他們個機會。”
他語氣輕描淡寫,像在施舍天大的恩賜。
“讓他們流下去,和那條瘋狗打。”
“打贏了,就放人。”
陳默順著池逾的手指看向臺下。
那個代號“屠夫”的拳手,剛徒手擰斷了對手的胳膊。
能在屠夫手下走過三分鐘的人,整個地下拳館找不出兩個。
更別說那群生慣養的西裝保鏢。
所謂的給機會,不過是換一種更殘忍的死法。
讓他們在極度的恐懼和劇痛中慢慢咽氣。
陳默收回視線,後背早已滲出一層冷汗。
他站直,恭敬低頭。
“是,池哥。”
“我這就去安排。”
實木門再次打開又關上。
辦公室重新恢復死寂。
池逾重新拿起那枚銀打火機。
“咔噠。”
幽藍的火苗再次跳躍起來。
映照著他那張俊卻危險的臉龐。
他盯著那簇火苗,腦海里莫名跳出昨晚那個在角落里的影。
那雙通紅的、含著水汽的眼睛。
傅崢的人。
江玥的人。
看來的境也沒那麼好……
既然護不住,那何必還要這個未婚夫的名頭。
池逾拇指猛地一撥。
火苗瞬間掐滅。
黑暗中,男人低不可聞地哼笑了一聲。
“傅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