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不用了,你們去吃吧,我點外賣就好。”
溫知蕎完全沒覺得哪里不對,說完,甚至還想低頭去手機,完全是社畜加班後最練的記憶。
溫知蕎遲鈍地抬起頭。
看到了什麼?
傅崢,此刻正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著。
那不是厭惡,也不是欣賞,而是一種接近解剖的審視,仿佛在分析一個超出他認知范疇的未知生。
他拿著文件的手懸在半空,忘了放下。
而江玥,臉上那副心維持的弱微笑徹底碎裂,角僵地,眼底的錯愕幾乎要溢出來,混雜著一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荒謬。
點外賣?
溫知蕎說要點外賣?
江玥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這個人,是出了名的驕奢。
別說外賣,就算是君頂酒店的頂級大廚,也得看心才能決定菜品合不合胃口。
曾經因為一道湯的溫度差了兩度,就讓整個後廚重新來過。
現在,竟然說,要點外賣?
還讓他們……
自己去吃?
這簡直比親眼看到溫知蕎和傅崢在辦公室里親熱還要離譜。
的沉淪尚可理解,但這種生活習上天翻地覆的改變,是什麼?
池逾到底對做了什麼
還是……
又在玩什麼新的把戲?
一種擒故縱、偽裝勤勉獨立的把戲?
傅崢的目沉沉地在溫知蕎上。
他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試圖將眼前這個人和他數據庫里那個“溫知蕎”進行匹配。
匹配失敗。
錯誤。
碼。
他認識的溫知蕎,會因為晚餐地點不是指定的餐廳而大發雷霆。
會因為他沒有親自陪吃飯而直接掀翻桌子。
絕不可能,也絕不會說出“外賣”這兩個字。
這個詞匯,和這個人,就像冰川與火山,永不集。
可偏偏,剛才那個在會議上思路清晰、邏輯縝、甚至讓他都到幾分驚艷的人,此刻卻用最自然不過的語氣,說出了最不屬于的話。
就好像……
本不是同一個人?
【警報!警報!宿主人設嚴重偏離!嚴重偏離!】
小七尖銳的電子音在溫知蕎腦海里瘋狂拉響,幾乎要刺穿的鼓。
【溫知蕎!你是溫知蕎啊!那個把魚子醬當零食吃的人!你怎麼可以說出‘外賣’這麼接地氣的詞匯!你的高貴呢!你的驕縱呢!】
溫知蕎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完了。
的大腦還沉浸在剛才那個項目的細節里,的本能率先替做出了反應。
甚至能在腦中委屈地對小七哀嚎:我這不是加班之後的條件反麼!
以前通宵趕項目,不都是點個外賣就對付了……
【這是以前嗎!你看看你未婚夫的眼神!他看你就跟看一個外星人一樣!還有那個江玥,下都快驚掉了!】
小七恨鐵不鋼,【快!補救!想辦法圓回來!】
溫知蕎僵地轉眼球,對上傅崢和江玥那兩道足以將穿的視線,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好想死。
好想立刻挖個地鉆進去,再也不要出來。
抓著激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指尖冰涼。
怎麼辦?
怎麼辦?
說自己剛才開玩笑的?
不像。
說自己突然想驗平民生活?
更假!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急智都在剛才的計劃書上消耗殆盡。
在兩人愈發深沉的注視下,溫知蕎覺自己的臉頰正以驚人的速度升溫,從臉頰到脖子,再到耳,一片滾燙。
強迫自己扯角,卻發現無比僵。
只能清了清嚨,發出兩聲干的咳嗽。
“咳咳。”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在這死寂的辦公室里卻格外清晰。
不敢看傅崢的眼睛,目飄忽地落在巨大的顯示屏上,仿佛上面有什麼還沒研究徹的宇宙奧。
強撐著,試圖找回原主那種理所當然的、高高在上的面。
努力直背脊,抬起下,用一種自己聽著都別扭的、刻意放慢的語調說:“嗯……我確實,有點了。”
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
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鼓勁,然後才把話說完:“要不……我們去吃飯吧。”
說完這句話,覺自己全的力氣都被空了。
垂下眼簾,長長的睫像兩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慌和無措,只留給外面一個看似恢復了平靜的側臉。
江玥看著這一連串不自然的反應,眼底的疑雲更濃了。
剛才口而出的“外賣”,和現在這副強裝鎮定的姿態,形了鮮明對比。
在心虛。
在掩飾。
這個發現讓江玥的心重新落回了實,那被未知支配的恐慌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抓到對方把柄的、冷的快意。
原來你也是在演戲。
原來你也不是真的胎換骨了。
江玥迅速調整好自己的表,那抹弱無害的微笑重新回到臉上,只是眼底深,藏著一不易察覺的譏誚。
上前一步,聲音溫得像一汪春水:“溫總肯定是太累了,才會說胡話。我們這就去吧,傅總,我已經訂好了君頂的位置。”
“君頂?”
怎麼偏偏是君頂!
這不是重返案發現場嘛……
溫知蕎頭皮發麻,
“不、不去君頂。”
口而出,
辦公室驟然陷死寂。
傅崢原本正垂眸整理袖扣,聞言作頓住。
他抬起眼,無框眼鏡後,那雙清冷的黑眸微微瞇起,直直鎖住。
這人又在耍什麼把戲?
君頂可是專門給自己準備的銷金窟,今天怎麼如此心虛?
江玥也愣在原地,臉上的順險些沒繃住。
被兩道視線同時釘住,溫知蕎耳紅。
慌避開傅崢,
“那、那邊太遠了……”
磕磕找借口,聲音糯發虛,“
要不……我們回家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