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玥覺得整個世界都荒唐極了。
引以為傲的資本,自以為能在傅崢面前穎而出的工作能力。
在這一刻,被一份薄薄的計劃書按在地上。
更讓恐慌的,是傅崢的態度。
傅崢在替那個人說話。
傅崢居然在夸溫知蕎“彩”。
他是被溫知蕎拿出來的東西徹底吸引了!
江玥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里。
尖銳的疼痛讓勉強維持住最後一面。
“是……是很專業。”
幾乎是咬著牙,從牙里出這幾個字。
“溫小姐……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傅崢似乎沒察覺到的異樣。
或者說,他本不在乎。
“既然沒異議,就按這個去推進。”
他重新拿起一份新的文件準備批閱。
“下午三點前,我要看到各部門的執行反饋。”
江玥嚨發干,咽了口唾沫,將那份足以將所有驕傲碾碎的計劃書輕輕放回桌面。
“好的,傅總。”
垂下眼,飛快地整理好自己的緒,再抬頭時,臉上已經掛上了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
“那……傅總,今晚的慈善晚宴,需要我準備什麼嗎?”
這是最後的陣地,是過去三個月里,作為傅崢邊唯一能登堂室的的證明。
傅崢的目甚至沒有從文件上抬起來。
“今晚你不用去了。”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像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和溫總去就可以。”
溫總。
空氣仿佛凝固了。
江玥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傅崢要和溫知蕎一起參加晚宴?
溫知蕎……
也愿意?
怎麼可能!
訂婚這三個月,大大小小的活有過多次?
溫知蕎要麼挽著別的男伴,招搖過市,把傅崢的臉面扔在地上踩;要麼干脆直接拒絕出席,留傅崢一個人淪為整個上流圈的笑柄。
而每一次,都是江玥,以助理兼伴的份,站在傅崢邊,為他擋開那些探尋的目,維持著傅氏總裁最後的面。
那是獨屬于的位置。
是忍溫知蕎百般辱,才換來的、離他最近的位置。
現在,這個位置也要被搶走了?
被那個人,用一份不知道誰代筆的計劃書,輕而易舉地搶走了?
一尖銳的恐慌和不甘,像藤蔓一樣死死扼住的心臟。
江玥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偽裝的平靜。
“傅總,”
的聲音不控制地拔高,帶著一自己都未察覺的質問,
“您確定……要帶溫小姐去?”
傅崢批閱文件的筆尖一頓。
辦公室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
他終于抬起頭,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第一次帶上了審視和冷漠,筆直地看向江玥。
“江助理。”
他開口,字正腔圓,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迫。
“請你擺清自己的位置。”
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
江玥渾一,瞬間清醒。
失態了。
竟然在質問傅崢。
滔天的悔意和恐懼席卷而來,慌忙想找補。
“不……傅總,我不是那個意思……”
的語速又急又,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我的意思是,溫小姐……以前都不參加的,萬一……萬一又像以前一樣,帶自己的男伴過去,那您的境……”
以為搬出過往那些難堪,能喚起傅崢的一共。
他們曾是同病相憐的盟友,不是嗎?
然而,看見傅崢的眼神,越發冷了。
男人往後靠進寬大的皮質座椅里,雙手叉,看著蒼白臉上徒勞的辯解。
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江助理。”
他又了一聲,語氣平緩,卻字字誅心。
“如果我沒記錯,你能走到今天這步,都是溫家資助的吧。”
江玥的呼吸猛地一滯。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疼得幾乎要蜷起來。
傅崢的聲音還在繼續,不疾不徐,像一把鋒利的手刀,準地剖開最不愿示人的傷疤,、
將那些拼命想要掩蓋的卑微出,淋淋地暴在空氣里。
“如果沒有溫家,你可能中學就輟學了,在哪個小鎮的工廠里擰螺。”
“是我岳父親自把你接到雲城,給你最好的教育,讓你讀大學,進溫氏。”
“溫家給了你現在的一切,江玥。”
他平靜地陳述著事實,每一個字,都化作最刻毒的辱。
江玥的臉,褪盡,白得像一張紙。
引以為傲的學歷,拼盡全力換來的職位,在傅崢里,不過是溫家的一場廉價施舍。
以為自己靠努力掙了泥潭,原來在他們這種人眼里,上永遠烙著“貧困生”的印記。
傅崢看著搖搖墜的樣子,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
他緩緩傾,隔著寬大的辦公桌,一字一頓地落下最後一句審判。
“現在怎麼?”
“溫家養你這麼多年,是讓你來質疑恩人的決定,甚至……反咬一口的嗎?”
恩人。
江玥的腦子里炸開一片空白。
這兩個字,比之前所有的話加起來,都更毀滅。
渾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極致的辱和憤怒。
以為自己和傅崢之間,因為同樣被溫知蕎制,而生出了一種微妙的、平等的同盟關系。
原來全都是的臆想!
在他眼里,和那些在溫家端茶送水的傭人,沒有任何區別。
不過是溫家養的一條狗。
而溫知蕎,才是他承認的,的主人。
多麼可笑。
一直以為,傅崢厭惡溫知蕎,所以他對自己另眼相看。
現在才明白,那種另眼相看,不過是主人對一條還算聽話的狗的垂憐。
一旦這條狗妄圖染指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主人會毫不猶豫地亮出獠牙。
江玥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勉強沒有當場崩潰。
死死咬著下,直到嘗到一腥味。
不能哭。
在這里哭,只會讓顯得更可悲,更像一個小丑。
用盡全的力氣,從嚨里出幾個沙啞的字。
“……我明白了,傅總。”
“對不起,是我失言了。”
傅崢重新低下頭,仿佛剛才那場殘忍的敲打,不過是隨手拍掉一只煩人的蒼蠅。
“出去。”
他甚至沒再看一眼。
江玥僵地轉。
從辦公桌到門口,不過短短十幾步的距離,卻走得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烙鐵上。
能覺到傅崢的目,像兩道冰冷的線,釘在的背上,無聲地宣告著的慘敗。
門關上的那一刻,江玥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渾的力氣都被空。
眼淚終于決堤。
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無聲地流著淚,劇烈地抖。
屈辱、憤怒、憎恨……
種種緒在腔里瘋狂翻涌,幾乎要將撕裂。
憑什麼?
憑什麼溫知蕎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擁有一切?
憑什麼一朝“變好”,就能輕易奪走自己花了那麼多年、付出那麼多代價才得到的一切?
傅崢……
江玥死死攥拳頭,指甲將掌心劃得鮮淋漓。
你等著。
你們都給我等著……
辦公室里。
傅崢看著閉的門,眉頭微微蹙起。
他剛才的話,是不是太重了?
江玥這幾個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線。
“周嚴,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