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蕎裹著浴巾,從氤氳著水汽的浴室里走出來。
雪白的被熱水蒸騰出淡淡的,像初春枝頭的桃花。
一邊用巾拭著漉漉的發尾,一邊對著腦海里的小七,小聲抱怨。
“小七,這可怎麼辦呀……”
的聲音又又糯,帶著一剛洗完澡的鼻音。
“原主的帽間里,哪有什麼戰袍可以挑。那些禮服……都、都太了。”
一想到那些深V、高開衩、大背的設計,臉頰就控制不住地發燙。
在二十一世紀,連吊帶都很穿出門。
“我實在穿不出去……”
小聲嘟囔,像只了委屈的小。
小七的電子音立刻在腦海中響起,活潑得像是在跳躍。
【宿主!怕什麼!據系統掃描,你的材數據堪稱完黃金比例!S形曲線!直角肩!天鵝頸!完全可以駕馭任何款式的服!】
【自信點,宿主!征服他們!】
溫知蕎被這一連串的彩虹屁轟炸得有些暈。
抓著浴巾的邊緣,窘迫地小聲反駁:“可、可是我……我真的穿不出去啊。”
那不是自信不自信的問題,那是的恥心在哀嚎。
低著頭,視線從浴室門口的地毯一路挪向臥室中央。
然後,停住了。
臥室那張King Size的大床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巨大的、用香檳緞帶系著蝴蝶結的禮盒。
禮盒是啞白的,質高級,靜靜地躺在深灰的床品上,像一件藝品。
誰?
溫知蕎腦子里第一個念頭是這個。
環顧四周,臥室里空無一人。
窗簾拉著,只留下一室和的燈。
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繞著床邊,像一只警惕的小貓觀察著陌生的。
難道是……
池逾那個瘋子?
這個念頭讓後背一涼。
不,應該不會。
這里是傅家,安保森嚴,他再無法無天,也不至于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送進的臥室。
那會是誰?
心里沒底,決定先問問。
抓上的浴巾,快步走到門口,拉開一條。
“管家?”
試探著喊了一聲。
樓下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年過半百的陳管家幾乎是小跑著上了樓,在面前站定,恭敬地低下頭。
“大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他的姿態恭敬到了極點,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
按照以往的經驗,大小姐洗完澡後,通常是脾氣最差的時候。
溫知蕎看著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陳叔,我房間里……是不是有人送了東西進來?”
陳管家愣了一下,隨即答道:“是的,大小姐。大約半小時前,一位先生派人送來一個禮盒,指明要給您。”
“一位先生?”
溫知蕎追問,“什麼樣的先生?”
“對方只說是奉命行事,別的沒有多說。”
陳管家低著頭,不敢看。
溫知蕎的心輕輕一跳。
看著管家小心翼翼的樣子,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的“人設”有多糟糕。
放了聲音,出一個淺淺的笑。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陳叔,你去忙吧。”
說完,輕輕關上了門。
門外,陳管家站在原地,半天沒。
今天……
大小姐竟然沒有罵人?
還對他笑了?
說了謝謝?
溫小姐住進來這三個月,這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
老管家抬手了額頭,發現竟然沒有冷汗。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轉下樓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門。
溫知蕎靠在門板上,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一位先生……
是傅崢嗎?
【宿主!宿主!別愣著了!快打開看看是什麼呀!】
小七的聲音里滿是迫不及待,
【肯定是戰袍!絕對是升級版的戰袍!】
溫知蕎被它催促著,深呼吸了一下,走向那張大床。
小心翼翼地解開那的緞帶,指尖到禮盒表面,有種冰涼細膩的磨砂。
懷著一種近乎拆炸彈的心,緩緩打開了盒蓋。
下一秒,屏住了呼吸。
禮盒襯著的絨,一件純白的禮服靜靜地躺在其中,像一團凝固的月。
那不是帽間里任何一件妖嬈的戰。
這是一條設計極為獨特的子。
它的領口是別致的方領,恰到好地出致的鎖骨,卻又完全不暴。
泡泡袖的設計帶著一復古的可,完地遮住了手臂可能存在的贅,雖然并沒有。
腰線收得極高,擺像花苞一樣自然散開,長度剛好到膝蓋上方一點點,既顯得雙修長,又不至于過分短。
最妙的是,上用同的線繡著繁復而低調的藤蔓花紋,一直蔓延到擺。
在燈下,那些線折出珍珠般溫潤的澤。
可,優雅,又于細節彰顯著無與倫比的致。
它完地平衡了的純真與的曲線,仿佛就是為此刻的靈魂量定制。
【哇——】小七發出了浮夸的驚嘆聲,
【宿主!這、這簡直是為你而生的!太了!】
溫知蕎出微的手,小心翼翼地將禮服從盒子里捧出來。
面料又帶著筋骨,極佳。
站起,將子在前比了一下。
尺寸……
分毫不差。
就像有人拿著尺,一寸一寸地丈量過的,才裁剪出來的。
溫知蕎的臉“轟”地一下就紅了。
到底……
是誰送來的?
腦子里一團。
小七已經開始用它那新手系統的CPU飛速運轉,進行邏輯分析了。
【叮!開始推理!】
【可能一:池逾。否決!他送東西的風格不會這麼……正經。他只會送手銬或者黑蕾。】
【可能二:晏時予。有可能,但據原書劇,他此刻應該還在觀察宿主你,不會這麼快就做出如此親的舉。】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無論多不可思議,都是真相!】
小七的電子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宣布最終答案的激。
【所以,送禮服的人,一定是宿主的配——傅崢!】
溫知蕎的心跳了一拍。
【你想啊宿主!知道你今晚要去參加晚宴的人,只有傅崢!知道你沒有合適禮服……呃,這個他可能不知道,但他知道你需要一件禮服!】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
小七的聲音低,帶上了幾分神兮兮的八卦味道,
【除了傅崢,還有誰,能把你的三圍數據掌握得如此準呢?嗯?】
轟——!
溫知蕎覺自己的耳朵尖都要燒起來了。
抱著那件的禮服,腦海里不控制地浮現出傅崢那張清冷的臉,和他戴著眼鏡時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
他怎麼會……
明明那麼討厭原主的。
抱著禮服,坐在床邊,心里像揣了一只撲騰翅膀的小鳥,又慌又,還帶著一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陌生的甜。
半小時後。
溫知蕎換好了禮服,坐在了梳妝臺前。
家里的專屬造型師看著,眼睛里全是驚艷。
“大小姐,您今天……真不一樣。”
溫知蕎從鏡子里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造型師立刻心領神會,沒有再按照以往那種明艷張揚的風格來,而是據這件禮服的氣質,為化了一個清又致的妝容。
妝很淡,重點突出了那雙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睫刷得分明,像兩把小扇子。
上只點了一層水潤的豆沙釉,讓整個人看起來又無害。
長發被挽一個松散的低發髻,幾縷碎發俏皮地垂在耳邊,襯得脖頸線條愈發優。
當站起來的那一刻,自己都愣住了。
鏡子里的人,是,又不是。
是溫知蕎絕的皮囊,卻裝著自己那個怯生生的靈魂。
但這件禮服,奇跡般地將兩者融合在了一起。
不再是那個格格不的穿書者,也不是那個囂張跋扈的原主。
就是自己。
【宿主!啊啊啊啊啊!你太了!!!】
小七在的腦海里瘋狂尖,
【今天的晚宴,你絕對是全場最亮的崽!不!是全場最溫的白月!】
【傅崢那個狗男人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還不心,系統就、就地格式化!】
溫知蕎被它吵得臉頰發燙,下意識地了邊。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大小姐。”
是陳管家的聲音,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溫知蕎走過去打開門,“陳叔?”
陳管家看著眼前的溫知蕎,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他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他很快回過神,將眼中的驚艷下,愈發恭敬地躬。
“傅先生……已經在樓下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