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時予修長的背影消失在宴會廳厚重的門後,
溫知蕎僵在原地,
的大腦一片空白。
【小七?】
在心里試探地呼喚。
沒有回應。
【小七!你在嗎?】
依然是一片死寂。
那種覺,就像在深海里唯一的氧氣管被瞬間切斷,無邊無際的恐慌和冰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涌來,將徹底淹沒。
完了。
唯一的依靠,在這個陌生世界里最後的救命稻草,下線了。
溫知蕎的指尖瞬間冰涼,下意識地抓了自己禮服的擺,
抬起眼,視線倉皇地在傅崢和江玥之間游移。
傅崢的目還停留在晏時予離開的方向,那張一向清冷的臉上,此刻覆蓋著一層駭人的鷙。
他周的氣低得嚇人,仿佛有實質的冰霜正在從他腳下蔓延開來。
而江玥,就站在他側,垂著頭,一副弱順從的模樣。
溫知蕎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能待在這里。
必須找個地方,一個人好好想想對策……
“你……你先進去吧。”
“我……我去補個妝。”
傅崢的視線終于從遠收回,落在了上。
那一瞬間,他眼底足以冰封一切的寒意,奇跡般地融化了一角。
他看著驚惶不安的眼神,眉頭不易察明地蹙了一下。
他以為是還在為剛才晏時予的話而多慮。
“好。”
他的聲音低沉,甚至帶上了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安。
得到許可,溫知蕎如蒙大赦。
甚至沒敢再多說一個字,幾乎是逃也似的,提著擺,轉朝著走廊盡頭那個掛著“化妝間”牌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的背影纖細而脆弱,步伐踉蹌,仿佛隨時都會被後那沉重的、看不見的力垮。
傅崢的目追隨著的影,直到那抹白的角徹底消失在拐角。
他靜靜地站了兩秒。
走廊里奢華的水晶燈,在他上投下長長的、冰冷的影子。
當他再次轉過頭,看向江玥時,那雙黑眸里剛剛為溫知蕎融化的最後一溫度,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比剛才面對晏時予時更加凜冽的寒霜。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帶任何人類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品,一件讓他極度不悅的品。
江玥一直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可那道視線落在上,卻如有實質,讓渾僵,手心冒出了一層冷汗。
能覺到,傅崢生氣了。
非常生氣。
只是不確定,這份怒火,有多是針對晏時予的,又有多,是沖著來的。
傅崢的視線,從攥著手包的指尖,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了上那件禮服上。
“你為什麼會穿這件禮服?”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聽不出任何緒。
可正是這種平靜,讓江玥的心臟猛地咯噔一下,像被人狠狠攥住,瞬間墜了冰窖。
強迫自己抬起頭,出一個自以為最無辜、最自然的微笑。
“傅總……”
的聲音有些發干,“我……我逛街的時候看見的,覺得這件禮服很好看,所以就買了。怎麼了……是、是有什麼不妥嗎?”
試圖用疑問的語氣,來掩飾自己心的驚濤駭浪。
傅崢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哼鳴,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好看?
所以就買了?
他的思緒在瞬間倒流。
今天一早,他還在辦公室里,明確地告訴過江玥:“今晚的宴會,你不用去了。”
語氣不容置喙。
然後他立周嚴去辦一件事。
“去VERA禮服館,把我之前預定的那件‘晨曦’取出來,你親自給蕎蕎送過去。”
可是,就在幾個小時前,宴會即將開始的時候,周嚴卻打來了電話,
“傅總,出問題了!禮服館那邊說,他們今天做最後檢查的時候,發現‘晨曦’的擺有一非常嚴重的勾破損,本無法修復了!所以……所以不能送過來了!”
傅崢當時握著電話,沉默了許久。
而現在。
就在剛才。
當江玥跟著晏時予,出現在他面前的那一刻。
傅崢的瞳孔就狠狠地了一下。
江玥上穿的,正是那件“晨曦”的仿版。
一個極其拙劣的仿制品。
款式一模一樣,但面料糙,澤暗淡,剪裁更是毫無質可言。
就像一個廉價的贗品,卻在拼命模仿著真品的芒。
巧合?
傅崢從來不信巧合。
他只相信,所有的巧合背後,都藏著心的算計和骯臟的預謀。
是。
是江玥搞的鬼。
故意弄壞了本該屬于溫知蕎的禮服,然後穿著一件廉價的仿品,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他面前。
想干什麼?
向他炫耀的手段?
還是在挑釁溫知蕎,挑釁他這個名正言順的未婚夫?
一夾雜著暴怒和厭惡的緒,瞬間沖上了傅崢的頭頂。
他抬步,朝江玥走去。
皮鞋踩在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富有迫的聲響,一步,一步,都像踩在江玥的心尖上。
江玥本能地向後了一下,後背抵住了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傅崢在面前站定,高大的影投下的影,將完全籠罩。
他微微俯下,湊近。
冰冷的氣息,噴灑在的耳廓。
他的聲音得很低,像人間的呢喃,說出的話卻字字如刀,殘忍至極。
“江玥。”
他念著的名字,語氣里帶著一種極致的冷漠和不耐。
“我今天跟你說的話,不明白嗎?”
江玥的臉瞬間慘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傅崢本不給辯解的機會,他的聲音更冷了,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和警告。
“你自己是什麼份,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什麼事,你自己不清楚麼?”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扎進江玥的自尊心。
是什麼份?
一個被溫家資助的貧困生?
一個被溫知蕎呼來喝去的傭人?
還是一個……
妄想爬上他床的下屬?
這些日子,一直小心翼翼地偽裝,在他面前扮演著善解人意、與世無爭的角,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撕掉這些標簽。
可現在,傅崢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把所有的偽裝撕得碎,將打回了原形。
江玥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理智。
抬起頭,眼眶里迅速蓄滿了淚水,楚楚可憐地著他:“傅總,我……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傅崢看著這副泫然泣的模樣,眼底的厭惡更深了。
以前,他或許還會因為那份“同病相憐”而對有幾分耐心。
可現在,只要一想到把這些骯臟的心思用在了溫知蕎上,他就覺得無比惡心。
他懶得再跟演戲。
“誰允許你的?”
傅崢的聲音陡然轉厲,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寒四。
“誰允許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這些小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