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蕎的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不是不會死了嗎?
為什麼池逾會在這里?
他找到了。
他是來……
殺自己的麼?
腦子里一團漿糊,心臟在腔里瘋狂擂鼓,快得幾乎要掙束縛。
剛才那個吻帶來的窒息尚未完全消退,新的恐懼又如水般涌來,讓呼吸困難。
大口著氣,肺葉卻像破了的風箱,灼熱而疼痛。
池逾松開鉗制的手臂,卻沒放走。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將整個人轉了過來,讓面對著鏡子。
而他自己,則站在面前,高大的軀完全將籠罩,背對著那面巨大的鏡子。
這樣一來,他了唯一的視野。
溫知蕎被迫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禮服的肩帶落一側,出白皙得近乎明的皮,
池逾的臉在背的影里,看不真切,唯有那雙淺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他抬起手,指腹帶著薄繭,輕輕著的臉頰。
那作很輕,甚至可以說得上溫。
可溫知蕎卻抖得更厲害了。
“怕我?”
他開口,聲音低沉喑啞,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卻帶著令人骨悚然的質。
溫知蕎的翕著,一個“怕”字就在嚨口,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對這個瘋子說怕,只會讓他更興。
只能拼命搖頭,從牙里出破碎的音節:“不……不是……”
“不是?”
池逾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耳邊回,讓頭皮發麻。
“那是什麼?”
他的手指順著的臉頰下,停留在跳的頸側脈上。
“那天晚上,我們不是很好麼?”
他慢悠悠地說著,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現在怎麼了?”
溫知蕎的瞳孔猛地一。
好?
那天晚上明明是穿書以來最大的噩夢!
他怎麼能用“好”這兩個字來形容那場災難?
“不是的!”
終于忍不住,帶著哭腔反駁,
“那天晚上不是那樣的!是我……是我不小心喝了那杯水……”
急切地解釋,試圖撇清自己,想讓他明白,不是自愿的!
然而,池逾接下來的話,卻將打了更深的地獄。
“那杯水,”
他停頓了一下,
“不是你親自倒的麼?”
溫知蕎整個人都僵住了。
“到底是不小心,”
他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著的耳朵在低語,
“還是故意的?”
“怎麼?”
見不說話,池逾似乎有些不耐,手指微微收。
“不說話?”
他俯,臉龐的廓在影中越發清晰,帶著一種野般的迫。
溫知蕎的臉“唰”地一下紅了,那熱意從臉頰一直燒到耳,再蔓延到脖子。
覺自己快要被這灼人的恥焚燒殆盡。
“你……你別說了!”
“好了!你別說了!”
這句沒什麼力道的制止,卻似乎取悅了他。
池逾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輕輕一帶,就將整個人拉向自己,被迫仰起頭。
“吻我!”
他命令道。
兩個字,簡潔,霸道,不留任何余地。
溫知蕎的本能讓向後退,池逾掐著脖子的手,驟然加重了力道。
“呃……”
空氣被瞬間出去,窒息猛地攫住了。
溫知蕎的眼睛因為缺氧而瞪大,眼前開始出現細碎的黑點。
死亡的影,如此真實,如此迫近。
怕了。
是真的怕了。
腦子里所有紛的思緒都被這瀕死的恐懼沖刷干凈,只剩下一個最原始的念頭——活下去。
算了……
絕地想。
不就是接吻麼?
也不是沒睡過……
再丟人,再難堪的樣子,池逾也都見過了。
總好過……
總好過真的在這里被他掐死。
如果死了,是不是就要重新再來一次?
再經歷一次那晚的恐怖?
不。
不要。
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溫知蕎放棄了掙扎。
那只是一個蜻蜓點水般的。
冰涼,,帶著絕的栗。
立刻就想後退,
可池逾卻沒有松手。
他依舊掐著的脖子,將固定在原地。
他微微歪了歪頭,背著,溫知蕎看不清他臉上的神,只能覺到他那如有實質的目,正一寸寸地審視著。
良久,聽到他開口。
聲音里帶著一嘲弄,一冷冽。
“那天晚上,不是教過你了麼?”
“看來,你還沒有學會。”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掐著脖子的手猛地一收,在短促的驚呼聲中,吻了上來。
他……
他想干什麼?
在這里?
這個隨時都可能有人闖進來的化妝間?!
外面……
外面還有人!
傅崢……
傅崢也在!
含糊不清地嗚咽著,拼命搖頭。
布料著皮,帶來一陣陣令人戰栗的意。
他像一個極有耐心的獵人,
“叩、叩、叩”
敲門聲。
突兀,清晰,像三記重錘砸在溫知蕎繃的神經上。
池逾停下了那個兇狠的吻。
他微微側過頭,像是在欣賞一件瀕臨破碎的藝品,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溫知蕎臉上盡褪的驚恐。
他的角緩緩上揚,勾出一個惡劣至極的弧度。
門外的傅崢沒有得到回應,又敲了兩下。
“蕎蕎?”
每一個字,都像鞭子在溫知蕎的心上。
完了。
真的要完了。
池逾的目從煞白的臉,緩緩下移,落在了攥著擺的手上。
然後,
布料的聲,在死寂的房間里被無限放大。
溫知蕎的抖得不樣子,
想求饒,想讓他停下,可嚨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