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崢盯著那枚素圈戒指,腔里那無名邪火燒得更旺了。
他半瞇起眼。
鏡片後的眸冷得快要結冰。
“池總的東西,還是不要放比較好。”
傅崢嗓音極沉。
字字句句,夾槍帶棒。
“不然哪天被別人順手帶走,可就真找不到了。”
池逾聽完,不僅沒怒。
反倒低低笑出了聲。
他慢條斯理抬頭。
那雙淺瞳孔直直撞進傅崢眼里,出一毫不掩飾的狠厲。
“傅總多慮了。”
池逾抬起手,指腹挲過冰涼的鉑金戒圈。
“敢我東西的人……”
“現在都在江底沉著呢。”
空氣瞬間死寂。
服務生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連大氣都不敢。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聲。
“傅崢?”
聲音糯。
出點微不可察的意。
傅崢猛地轉頭。
溫知蕎就站在走廊燈下。
上那件高定禮服完好無損,雙手卻下意識攥了側的擺。
傅崢沒半分猶豫,拔就朝走過去。
池逾卻沒。
他甚至連都沒轉。
化妝臺前的半鏡,池逾單手兜。
就這麼過鏡子看著門口的人。
眼神又壞又狠。
還夾雜著幾分的曖昧。
視線像帶著倒刺,一寸寸刮過白皙的脖頸。
溫知蕎當然看見了。
鏡子里那雙眼睛,跟剛才把抵在鏡子前發瘋時一模一樣!
腦海里轟然炸響。
溫知蕎慌移開視線,連睫都在發抖。
強迫自己迎上傅崢的目。
“你怎麼在這?”
掐著掌心,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溫正常。
傅崢已經走到了面前。
居高臨下地審視。
頭發沒,禮服沒皺,連口紅都完好無缺。
并沒有看出什麼明顯的異樣。
唯獨那張臉。
平時總是著幾分蒼白,此刻卻紅潤得反常。
連耳都著。
像是剛在閉空間里待了很久,又像是經歷了某種劇烈的緒起伏。
“看你半天沒出來。”
傅崢下心頭那點疑慮。
他放緩語調,難得顯出幾分真切的溫和。
“怕你哪里不舒服,過來看看。”
溫知蕎心虛得快要結了。
“我、我沒事。”
趕抬起手,指了指隔壁那間側邊的化妝間。
“我剛才……在那個化妝間里補妝。”
撒謊。
傅崢順著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門半掩著,里面沒開主燈。
他收回目,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走吧。”
傅崢淡淡開口。
他轉,示意溫知蕎跟上。
兩人剛邁出半步。
“傅太太。”
男人的聲音懶洋洋地從後傳來,像是毒蛇吐著信子。
傅崢腳步猛地頓住。
溫知蕎渾一僵,頭皮瞬間一炸。
兩人同時回頭,看向從化妝間里慢悠悠走出來的池逾。
池逾個子極高,迫十足。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溫知蕎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視線瘋狂閃躲,最後只能死死盯著傅崢的西裝紐扣。
池逾越來越近。
傅崢眼底覆上一層寒霜。
池逾這副姿態,太囂張,也太越界了。
傅崢突然抬起手。
毫無預兆地,他一把攬住了溫知蕎的腰。
將人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溫知蕎被這突如其來的嚇了一跳。
腰間那只手力道很大。
隔著布料傳遞出一種不容抗拒的占有。
傅崢冷眼看著停在兩步開外的池逾。
“池總,還有什麼事麼?”
聲音里著警告,宣示主權的意味濃得化不開。
池逾停下腳步。
他沒理會傅崢那張冷臉。
視線下移,輕飄飄掃過溫知蕎腰上那只手。
只一眼,輕蔑到了極點。
仿佛在看一件隨時可以折斷的擺設。
溫知蕎被他看得後背發。
池逾收回視線,終于施舍般看向溫知蕎的臉。
“傅太太今天穿得真漂亮。”
他笑了一下。
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讓人膽寒的侵略。
“只是可惜……”
他故意停頓。
尾音拖得極長,像是在品嘗某種的樂趣。
傅崢眉頭死死擰。
“可惜什麼?”
他語氣已經很不耐煩。
池逾掀起眼皮,涼涼地瞟了傅崢一眼。
沒等他回話,後的陳默已經快步上前。
這位一直在暗的助理,手里捧著一個黑絨首飾盒。
陳默恭敬地將盒子遞到老板手邊。
池逾單手接過。
他連眼都沒眨,直接大拇指一挑,啪地一聲撥開搭扣。
盒子直接遞到了溫知蕎面前。
絨布正中央,躺著一條璀璨奪目的項鏈。
巨大的藍鉆在走廊燈下折出令人目眩的幽。
“只是可惜,這麼漂亮的脖子……”
池逾盯著溫知蕎纖細白皙的頸段。
他在那里留下的紅痕,剛才被用遮瑕蓋了個干干凈凈。
真礙眼啊。
“居然沒有一條配得上你的項鏈。”
池逾語氣輕慢,卻字字砸在傅崢臉上。
溫知蕎呼吸停滯。
當然不認識這條項鏈什麼。
但又不瞎。
那麼大一顆藍鉆,周圍還鑲嵌著一圈碎鉆。
這東西一看就貴得離譜!
溫知蕎腦子里一團麻。
池逾到底想干什麼?
傅崢看著那條項鏈,臉徹底沉。
人魚之淚。
他當然認得。
這個男人居然堂而皇之地把它拿出來。
當著他的面,遞到他太太面前!
“池總這是什麼意思?”
傅崢摟在溫知蕎腰上的手猛地收。
力道大得讓溫知蕎輕呼出聲。
池逾聽見那聲輕呼,眼神瞬間暗了幾分。
他手指微,似乎想直接把那只礙手礙腳的胳膊卸下來。
但他忍住了。
“字面意思。”
池逾漫不經心地合上蓋子。
發出一聲脆響。
他甚至往前近了半步。
那種刀尖的迫,鋪天蓋地砸向傅崢。
“既然傅總疏忽,那我自然要幫忙查補缺。”
瘋子!
溫知蕎在心里崩潰大喊。
下意識往傅崢懷里了。
這是一個純粹出于恐懼的防作。
但在場兩個男人,卻給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傅崢察覺到的依賴,原本繃的肩背稍稍放松了些。
算識相。
還沒蠢到去接別的男人的東西。
而池逾看到往傅崢懷里躲,淺的眸子里瞬間卷起風暴。
剛才在里面求饒的時候,可不是這副貞潔烈的模樣。
“池總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傅崢聲音冷如鐵。
他毫不客氣地拒絕。
“我太太的項鏈,自然有我這個做未婚夫的負責。”
傅崢將“丈夫”兩個字咬得極重。
“不勞池總破費。”
池逾著首飾盒的手指骨節泛白。
他沒說話。
只是用那種讓人骨悚然的目,死死盯著溫知蕎。
溫知蕎被他盯得快要哭出來了。
雙手死死揪住傅崢西裝下擺的布料。
快走吧!
再不走,池逾真的會在這里把所有人弄死!
“怎麼?”
池逾突然出聲,打破了僵局。
他視線從傅崢臉上劃過,重新落回溫知蕎上。
“傅太太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