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墉城,李昭跌跌撞撞的奔逃在小巷中,角不斷溢出的鮮染紅了前的襟,每一口氣肺部都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頭一眼離開的方向,生怕那道素白的影會如同夢魘般再次出現。
他原本以為只是一次手到擒來的任務,誰能想到,竟會踢到如此一塊鐵板。
天行商會這次,惹上了天大的麻煩!
“必須……必須盡快回去……稟報會長……”
李昭咬著牙,憑借頑強的求生意志,拼命榨著最後一氣力,朝著天行商會總部的方向艱難挪。
被廢去修為後,往日瞬息可達的路程現如今竟讓他趕了一整夜。
天行商會門口,守門的護衛遠遠看到這麼一個乞丐般的人影靠近,立刻厲聲呵斥:“站住!什麼人?敢擅闖天行商會!”
“是……是我……李昭。”李昭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喊出聲,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
“李長老?”護衛聞言一愣,湊近仔細辨認,當看清那依稀可辨的五時,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長老,您怎麼變這樣了?!”
消息如同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整個天行商會。
當兩名護衛攙扶著幾乎虛的李昭,踉踉蹌蹌地踏天行商會主殿時,殿早已聚集了會長厲天和數位核心長老。
厲天看到李昭這副慘狀,瞳孔驟然收,周的氣息不控制地波起來,整個大殿的溫度驟然下降。
“李昭!怎麼回事?!”厲天的聲音冰冷刺骨,蘊含著抑的怒火。
一位化神期長老,商會的頂尖戰力,竟然被人廢去修為,弄得如此狼狽地逃回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李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聲音凄厲:“會長!屬下無能!栽了!全栽了!”
他涕淚橫流,將天墉城發生的事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尤其是宋尋真最後的那番警告,他不敢有毫瞞。
“大乘期?”
“是昨晚那道威?!”
殿其他長老聞言,無不倒吸一口冷氣,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若那宋家的護道人都是大乘期,別說他天行商會,就是整個天墉城所有勢力加起來,恐怕也不夠人家一只手的!
厲天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手指扣著座椅的扶手。
他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李昭,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偽。
良久,他才從牙里出一句話:“你確定是大乘期?不是什麼法?”
“確定!萬分確定!”李昭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和恐懼。
殿陷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臉難看至極。
厲天口劇烈起伏,顯然緒不穩:“派人通知太虛圣地,將今天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部稟告上去。”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和寒意:“另外,將李長老送去靜室,好生……休養吧。”
所有人都退下了,李昭被人攙扶下去,背影佝僂,充滿了凄涼。
厲天獨自坐在空的大殿中,著屋外沉的天空,拳頭握,指甲深深陷掌心。
多寶閣與天行商會若想走出天墉城,向五域擴張,都不得不依附于三大圣地。
瑤池圣地以煉丹聞名天下,瑤池會遍地生花,財力雄厚。
凌霄圣地則一貫保持中立,明面上不偏不倚。
唯有太虛圣地,向來熱衷于手各方勢力事務。
因此,厲天與多寶閣一樣,都選擇了投靠太虛圣地。
可這些年來,多寶閣始終在天行商會頭上,令他倍抑。
好不容易多寶閣越來越不聽話,太虛圣地轉而扶持天行商會,沒想到剛出手的第一個任務就敗得如此慘烈。
如今天行商會已經將多寶閣和宋家得罪的徹底,再無退路。
他只能孤注一擲,把所有籌碼都押在太虛圣地上了。
…………………
這兩日,天墉城表面平靜,暗地里卻波濤洶涌。
那日陌生的大乘期威,就像一塊巨石,狠狠砸碎了天墉城各大勢力表面上維持的平靜。
天行商會化神期長老攔截多寶閣貴客,結果修為被廢,渾是的出現在天墉城的消息更是傳得飛快。
城主府連夜召開了會,四大家族的老祖宗紛紛出關,各種神識織于夜空。
可以說整個天墉城都在觀這個新出現的宋家。
而兩大商會此次鋒的結果,將直接影響天墉城各大勢力的態度。
宋尋真帶著雲諾坐在天墉城最大的酒樓樓上,墨焱則留在了多寶閣修復法寶。
整間酒樓里都在談論這兩天發生的大事,以及多寶閣對天行商會的全面施。
“聽說了嗎?城西的百煉坊今早也宣布,不再向天行商會提供任何法了!”
“何止!我有個親戚在多寶閣做事,說這次是了真怒,誰要是再跟天行商會往來,就是與多寶閣為敵。”
“半路截殺貴客,嘖嘖,這天行商會往日里看著也算面,竟做出這等下作之事,真是自毀長城。”
言辭之間,先前或許還存有的幾分疑慮,此刻已徹底被消息坐實的鄙夷所取代。
多寶閣這一系列組合拳,又快又狠,不僅切斷了天行商會的貨源命脈,更是一舉擊潰了其立足商界最本的信譽。
宋尋真聽罷,滿意地點了點頭,目隨意的掃向樓下立的攤鋪。
明白多寶閣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剩下的需要親自來。
風吹起宋尋真烏黑的長發,落在的臉上,一瞬間仿佛神降臨,得不真實。
慕長言站在樓下抬眸去,看清子面容的一瞬間,他不由自主握了手中折扇。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覺,并非驚艷于容貌,而是及到了某種深不可測的存在時,本能產生的悸與探究。
他想起昨晚,他的父親天墉城城主慕梁對他說的話。
“長言,你和你哥哥不一樣,他將來是要繼承天墉城城主之位的,而你……會是你哥哥最好的幫手。”
慕梁說完這句話,意味深長地將目投向慕長言,其中帶著滿意,以及一種鋒利的審視,仿佛在衡量一件即將擺上貨架的商品能不能賣出好價格。
慕長言神不變,連角勾起的弧度都仿佛心測量好的一般。
“父親說的是,長言以後一定好好修行,盡最大的努力幫助哥哥”
慕梁聞言大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不用等以後,現在就有一個大好機會擺在我們面前。”
慕長言一直知道他父親是個很荒唐的人,可他還是沒料到慕梁能荒唐到讓他去勾引一個人。
“長言啊,你容貌出眾,格又溫和,最是宜室宜家,宋小姐會中意你的。”
他自然知道宋尋真,那位傳言中來自世家族的大小姐。
真有趣,他垂下眼,無聲地笑了。
真是個好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