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刺耳的聲音,如同冷水滴熱油,瞬間打破了集市上的喧鬧。
宋尋真緩緩轉,眸平靜無波。
只見一名錦玉袍的男,正被幾個跟班簇擁著走上前。
他目輕蔑的掃過了宋尋真手上的種子,最終又將視線落在了的臉上。
“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
男直視著宋尋真,雖然看不清全臉,但依舊能到周氣度不俗,他微微一怔。
但見宋尋真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以為不過一介散修,于是氣焰更甚:
“連寒心草和野草都分不清,也敢來天驕榜丟人現眼?”
他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四周各派弟子紛紛側目。
“寒心草需生長于萬年雪原之巔,其籽晶瑩如玉,手生寒。”
他得意洋洋地揚起下:
“你這袋灰撲撲的玩意,跟路邊的野草籽有什麼兩樣?”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竊笑。
宋尋真并未怒,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來到玄蒼大陸也有一段時間了,自然一眼就認出了這年輕男子服上的宗門標記來自藥王谷。
一個以丹道聞名,自詡瑤池之下,再無其二,門下弟子素來眼高于頂的宗門。
輕輕掂了掂手中的種子,聲音過面紗,清冷而平穩:“你說這是野草籽?”
“不然呢?”藥王谷男下微抬。
“看來藥王谷的教習,也該換換了。”
宋尋真語氣淡然:“寒心草喜酷寒,其籽為抵嚴寒,外殼確如你所說,晶瑩如玉。”
語氣微頓,回憶起雲渡川先前給講解的容。
“但若將其置于極之地滋養百年,外殼便會吸收氣,返璞歸真,化為灰褐,蘊的寒靈韻卻會倍增,在真正的丹師眼里,它才是極品寒心草。”
“胡說八道!”
男像被踩了尾的貓:“我藥王谷典籍從未記載過這等荒謬之說!”
宋尋真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憐憫:
“所以我說藥王谷的教習,是該換換了。”
宋尋真懶得再跟他費口舌,直接轉向一直沉默的攤主老者:
“老丈,這袋種子什麼價?”
老者渾濁的眼珠微,沙啞開口:“一千下品靈晶,不二價。”
這價格讓周圍一片嘩然。
藥王谷男立刻嗤笑:“看吧!就是坑你這冤大頭的!”
宋尋真卻眼皮都沒抬,直接拋出一個儲袋。
“買了。”
干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雲渡川最近正在收集靈草籽,打算將其種在家族小世界,這極品寒心草,若能批量生產,價值不可估量。
但這一幕,卻讓周圍的譏笑聲戛然而止。
能眼都不眨拿出一千靈晶的,豈會是普通散修?
藥王谷男也愣住了,隨即惱怒:
“你……你竟如此冥頑不靈!”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激的聲音抖地響起:
“這位小姐所言不虛!此,確乃極品寒心草!”
眾人震驚去,只見一位藥王谷長老激地沖來,目灼灼地盯著那種子:
“老朽鉆研丹道百年,只在祖師孤本中見過記載!小姐竟能一眼識破,老朽佩服!”
他急切地看向宋尋真:“老夫愿出五千靈晶求購!”
五千?!
剛才還嘲諷宋尋真的人全都傻了眼。
藥王谷男僵在原地,臉漲了豬肝。
宋尋真卻對長老微微頷首:“不賣。”
隨手將種子收起,目淡淡掃過那男。
無聲的打臉,最是誅心。
就在轉準備離開時,一道清脆聲突然響起:
“師妹!宋師妹!”
楚瑤帶著蕭澈快步走來,竟一眼認出了面紗下的宋尋真。
“好久不見。”
楚瑤笑容明:“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
宋尋真眸微,是真的驚訝了。
沒想到會這麼快就遇到原書男主,而且戴著面紗,楚瑤竟還能一眼將認出來。
微微頷首,不想站在路邊被當猴兒看,便對蕭澈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隨即對楚瑤道:“師姐,我們邊走邊說吧。”
”好。”
宋尋真抬步領著他們往多寶閣的方向走去,楚瑤一路與聊著宗門近況,蕭澈卻異常沉默,只默默跟在側。
行至半途,楚瑤忽然輕聲問道:“宋師妹如今住在何?”
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你雖在外歷練,但終究是天玄宗弟子。既然同在城中,可愿代表宗門參加天驕榜?”
宋尋真停下腳步,面紗下的聲音平靜卻堅定:
“不必了。此次我會以家族名義參賽。”
楚瑤抿了抿,邀請宋尋真參加天驕榜確實存了一點私心。
自從上次宗門大比見識過宋尋真深不可測的實力,便希這位師妹能代表天玄宗參賽,若是能爭一個前十,也好讓宗門其他四域面前揚眉吐氣。
但最終只是莞爾一笑,并未強求:“那也很好,預祝師妹取得佳績。”
宋尋真點頭,抬手指向不遠那座氣勢恢宏的建筑:
“我暫居多寶閣。師姐師兄若有需要,可來此尋我。”
楚瑤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想到對方份又覺理所應當,笑著應下:“好。”
而始終沉默的蕭澈,在聽到多寶閣三字時,目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每一次當他以為看清了宋尋真的底細,總能展現出更驚人的底蘊。
連尋常世家族都未必能住多寶閣,看來,宋尋真背後的家族比他想象中更厲害也更恐怖。
他深吸一口氣,對旁的楚瑤低聲道:
“我有些話想單獨與宋師妹說,勞煩師妹稍候。”
楚瑤雖疑,還是退到了一旁。
蕭澈轉向宋尋真,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無論如何,宋師妹仍是天玄宗弟子。于于理,都該與宗門共同出戰天驕榜。”
宋尋真簡直要氣笑了。
事到如今,蕭澈竟還在面前擺宗門首席弟子的架子?
“蕭師兄。”
直接打斷了他,聲音清冷如冰:
“你以什麼份,來安排我的去留?”
微微偏頭,目似有若無地掃過蕭澈,那其中的淡漠讓蕭澈心頭莫名一窒。
“有這閑心管他人的事,不如想想如何不在天驕榜上,令宗門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