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予安睜開眼,映眼簾的便是致的輕紗、繁復的雕花,清幽、古古香。
閉上眼睛,猛地睜開,還是如此。
覺得自己一定是還沒有睡醒,翻個再睡一覺!
但旁邊傳來的爭執聲卻讓無法繼續睡。
時予安回想了一下,之前應該是在批改學生作業,然後熬夜備課……再然後……
猝死了!
穿書了!
腦海中突然冒出了這兩個答案。
然後關于原的事跡以及書里的劇也“嗖嗖嗖”地進了的腦子里。
時予安——將軍府的三小姐,年方十九。
是個被家人寵壞、無點墨、滿惡習的……草包!
因為被家人無底線溺,以至于格霸道彪悍,人稱京城第一惡!
時家人對時予安有多寵呢?
那可是要什麼給什麼,天上的星星都要想辦法摘下來給的那種!
可時草包不要星星,看上了晉王蕭景越。
一個草包,想要嫁給才華橫溢、玉樹臨風,人稱“玉面郎君”的晉王蕭景越……
直接讓全京城的人舉起了棒子,非得打散這對“鴛鴦”不可!
可時予安不怕被人打。
和其他閨閣小姐可不一樣,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跑去堵晉王。
晉王出門堵王府門口,晉王出城堵城門口,晉王出恭……連茅廁門口都不放過!
“晉王殿下,你要廁紙不?”
“不要!”晉王咬牙切齒。
“不要廁紙,那你要媳婦不?”
“也不需要!”
“我心悅你,你娶我唄!”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我就是在很認真地跟你商量呀!”
“那我……”
“你不答應的話我不開門。”
晉王:……
哪有人在茅房門口表白的!
結果當然是被黑著臉的晉王毫不留面地拒絕了。
時予安死纏爛打,氣得一向溫文爾雅的晉王多次眾人面前破功,怒斥不知恥,讓多讀圣賢書,端正自己的品德,別去禍害別人。
時予安淪為全城笑柄,大打擊,絕食半日。
于是,見不得兒委屈的時老爹,天天蹲皇帝宮門口,求皇帝賜婚。
時夫人則大把大把銀子砸下去,讓百姓們歌頌時予安和晉王的“故事”——
一場始于茅廁門口的天定緣。
事鬧得沸沸揚揚,連宮里的太後娘娘都知道了。
于是,即便逃到外地,晉王蕭景越還是被迫和時予安定下了親事。
蕭景越當然不愿意,修書一封,嚴詞拒絕,說自己決不會娶無才無德之為妻。
且因為對時家所作所為不滿,他還讓人敲鑼打鼓地送了一車書過去,明晃晃地嘲諷時家一家人都是草包。
時家人一家子武夫,全家上下找不到半個讀書人,被人這麼嘲諷心里多有些害臊,想著放棄算了。
可偏偏時予安腦回路和別人不一樣,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草包,要求家人把自己送進書院。
你以為要發圖強,去讀書讓晉王刮目相看?
非也!
不是去當學生,而是去當夫子!
覺得,當學生不算什麼,但如果當上夫子,總能證明自己有才華了吧!
這想法還別致,可哪家正經書院能讓一個草包進去當夫子?
于是乎,時家費了老大的勁,將時予安送進了不正經的清泉書院。
清泉書院,別看名字正常。實際上卻是一所被所有人看不上的書院。
這家書院夫子沒幾個,學生也不多,還都是惡名在外,早就被家里放棄的紈绔子弟!
尋常書院不收,家里也管不了,又不想他們到惹禍,便將他們關到這個書院,一個月方能回家一次。
但紈绔子弟也是有高低之分的。
比如,打架鬥毆的看不上鬥鬥狗的,鬥鬥狗的又看不上尋花問柳的,尋花問柳的……最鄙視草包。
所以他們怎麼能接一個草包當自己的夫子!
尤其是時予安還是一個高調的草包,不僅以晉王未婚妻自居,一來便揚言要給紈绔們一點瞧瞧。
于是,時予安來書院的第一天就被學生們整了。
什麼茶里放蟲子,書袋里藏老鼠,梁上擺水桶……各種小把戲上場,折騰得時予安無比狼狽。
時予安哪能這委屈。
讓人弄了一袋蛇過來,打算報復回去。
結果,自己被蛇咬到,直接中毒死了。
這就很……讓人意外。
事到這還沒完。
書院將時予安的尸送回了時家,時老爹一見自己的寶貝兒死了,立馬就發怒了。
可書院認為這是時予安自找的,畢竟毒蛇是自己放的,學生們沒被咬到算是萬幸了,所以態度也不是很好。
時將軍盛怒之下沒注意好力度,一拳打死了一個來勸和的文弱書生。
此舉激怒了學子們,兩方人馬打了起來。
時夫人被人推倒撞到了一旁武架,被邊上沒來得及收回的長槍刺穿膛,當場斃命。
時將軍暴脾氣,紈绔子弟們沖又無腦,事就這麼鬧得一發不可收拾。
這會兒正是原主剛被蛇咬,經診治,發現已經斷氣了的時候。
大家商量著要不要將時予安送回時家。
“送什麼送,死都死了,干脆直接埋了!”
說話的是裴國公府的大爺裴琰。裴爺桀驁不馴、肆意張揚,不筆墨只舞刀弄槍,乃清泉書院第一“霸王”,眾學子都不敢反抗他。
“裴爺說得有理!”贊同聲一片。
“要是送回去,時家人肯定會將的死怪在我們頭上!”
“反正時予安也不是什麼好人!我們只是惡作劇,竟然放毒蛇想要咬死我們!”
“就是,想要我們的命沒想到自己倒霉被咬了,這自作自,可怪不得我們!”
“就埋後山那竹林里,那里沒人去,神不知鬼不覺……”
“我去挖坑!”
“我去風!”
“我去擺席!”
“嗯??”所有人都疑看向一個白白胖胖的學子。
“人埋了不得吃席?”
眾人恍然大悟:……沒病!
只有時予安急得要詐尸,穿都穿了,總不能就這麼被活埋吧!
人固有一死,死不可怕,但怕黑啊!
“不行!”終于有人開口阻止這群法外狂徒。
開口的人是駱行舟,駱太傅嫡孫,清貴高雅,翩翩年,雖然剛來清泉書院不久,但卻是整個書院唯一不怕裴琰的人。
“駱行舟,你又有什麼意見?”裴琰走到駱行舟面前用不善的目瞪著他。
“我認為應該將時小姐的送回時家!”
裴琰卻不以為意地冷哼了一聲。
“時小姐雖然是自作自,但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時將軍此時發怒也屬人之常,我會親自去時府說明況,時將軍的怒火就讓我來承!”
駱行舟大義凜然的樣子讓其他的學子都對他出了崇拜的神。
【駱行舟?果然是個君子,有事他真上,但時將軍的怒火你可承擔不住,你去了可就沒命了!】
沒錯,駱行舟就是被時將軍一拳打死的冤大頭。
他是駱太傅唯一的嫡孫,長相清俊、格溫潤,最重要的是,他是清泉書院唯一的讀書人。
而且他行事沉穩,又樂于助人,事還十分公正,所以連這些紈绔都愿意給他幾分面子。
以至于他的死直接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時將軍是脾氣暴躁了一點,”駱行舟以為是哪位學子在說話,環顧了一圈沒對上人便直接解釋道:“但我相信,他也不會完全不講理。”
【死了,誰還講理啊!看時予安就知道了,的沖易怒就是傳了時將軍,時將軍見死了,又目睹老婆慘死,就會完全失去理智,你現在去就是去送人頭啊!】
“那老頭講個屁的理!”裴琰罵了一句,“駱行舟你要趕著去送死沒問題,可別連累我們!”
“就是啊,駱公子,這次裴爺說得沒錯,他們時家人可是出了名的護犢子,時老頭又寵時草包,我猜他不會輕易罷休!”
大家雖然不知道跟時將軍老婆慘死有什麼關系,但時家人的暴脾氣他們可都是深有會的。
“時草包那麼高調都沒被人打死是因為什麼,還不就是時家人霸道護短?誰敢一下,時老頭可真能把人拍扁的,現在時草包死了,時老頭還不得讓人賠命啊!”
“你們無需多言!正是因為知道時將軍如命,才更應該盡快向他說明此事,給他一個待,而且,時小姐已經死了,我們應該……送回家。”
駱行舟神悲憫,語氣堅定。
所有人都沉默了,還帶著一點點心虛和愧。
只有時予安得要流淚。
【駱行舟,聽我說謝謝你,謝有你,你可真是個善良的大好人啊!】
“別裝了,駱行舟,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臉。這里是清泉書院,在這里,你不需要像以前那樣裝樣子給別人看!”裴琰直截了當地問駱行舟,“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麼?”
大家都有些意外,卻見駱行舟只是輕笑了一聲,并未反駁裴琰的話。
“時將軍寵兒,必定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我們就算埋了時小姐也瞞不了多久。到時候時家人找上山來,我們誰都不了干系。”
“瞞一時算一時唄,不然你說怎麼辦?”裴琰懶得多想。
“與其到時候被人懷疑,不如我們主出擊。從律法上講,時小姐已死,大家互相作證便能證明的死是自作自。從理上來講,時小姐聲名狼藉,只要我們口徑一致,將時小姐的惡劣行徑告知,我們便是有理的一方,于于理,此事都怪不到我們頭上!”
裴琰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時家人能信?”
駱行舟俊溫潤的臉上出漫不經心的微笑,語氣卻冷得讓人害怕,“只要府信,百姓信,時家人信不信的,有什麼打?”
“所以,你一開始就是為了把自己摘干凈,裝什麼大好人!”裴琰嘲諷道。
“將大家都摘干凈不好嗎?裴爺也不愿意惹一麻煩吧!”駱行舟狹長深邃的眸子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時予安的死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你們只要記得這一點就可以了,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要多。”
大家第一見到這樣的駱行舟,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連連點頭。
駱公子待人從來都是彬彬有禮,但他們一致覺得,他和的裴爺比起來,似乎更可怕一點。
“大家不必張,這原本就是事實,不是嗎?”駱行舟又恢復了溫和的樣子。
“沒錯,沒錯,這就是事實!”
雖然只是部分事實。
但他們先捉弄時予安的事,是萬萬不能說出去的。平常捉弄沒什麼,但現在死者為大,這個行徑就會被放大,他們都會到影響。
他們作為權貴子弟,平日里如何胡鬧都沒關系,但若攤上人命司,影響了長輩的聲,家里非剝了他們的皮不可!
所以在這件事中,他們要保持絕對的無辜,才不會擔上任何責任。
裴琰心中也明白這一點,但他向來看不上駱行舟這種一肚子算計的人,于是不屑地“嗤”了一聲,說道:“隨你。”
只有時予安無語了。
【……還以為駱行舟是出淤泥而不染,沒想到全員惡人!時予安聲名狼藉,你們也沒好到哪里去!】
駱行舟目閃了閃,出淤泥而不染的大善人?這里可沒有!
不過這是誰在說話?
正尋找著,卻又聽到這個聲音響起。
【這些就是慶國權貴宦們的後代,掌權者們教出來的都是這樣的後代,難怪慶國會滅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