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予安繼續念道,“裴琰十五歲,將劉尚書的孫子劉躍打傷,國公爺你裴琰當眾下跪,裴琰死都不答應,結果你當眾打了裴琰。國公爺,可有此事?”
裴國公想了想,點頭。
“犯了錯拒不認錯,理應責罰。”
“錯了當然要認,可若裴琰本沒錯呢?”
“這不可能!他帶著劉躍逛青樓,還打傷了他,氣得年邁的劉老尚書犯病去世,我能不教訓他嗎?”
“國公爺請看看這封手書!”駱行舟將一封信箋拿過來,“這是劉躍親筆所寫!”
裴國公疑地接過,越看臉上越難看。
原來,當初是劉躍被一個青樓子騙了,鬧著要離家出走和那子私奔,卻不知道那子和人合謀打算從劉躍這里騙一筆錢,再將劉躍殺掉滅口。
裴琰趕過去阻止劉躍,正好救下差點被殺的劉躍,因為劉躍了傷,裴琰沒功夫抓那對騙子,以至于讓那對騙子跑了。
劉躍回到家後才發現,爺爺因他與人私奔之事怒急攻心,病發而死。
他知道一旦被人發現他私奔的事,一輩子都會背負上不孝的名聲。所以在父母詢問他的時候瞞了事實,任由母親誤會是裴琰帶壞他,還將他打傷。
他也沒想到父母會找上門去,還將祖父的死算在了裴琰的頭上。
更沒想到,國公爺會裴琰當眾下跪。
對此他一直心懷愧疚,所以當晉王派人找過去的時候,他才將多年前就寫好卻一直不敢寄回來的信給了他們。
這封信是劉躍的自白,里面詳細地說了當年事的真相。
時予安從任務圖鑒中知道了這件事,本來還擔心來不及,沒想到駱行舟說青竹先生剛好在劉躍父親任職地的附近,所以及時找到了劉躍,并且順利拿到了劉躍的信。
知道這件事的真相,眾人一陣唏噓。
裴琰也太可憐了,那劉躍實在過分,裴琰救了他,他竟然任由別人誤會裴琰!
大家又罵那對騙子最可恨,竟然沒有到教訓!
時予安在心里默默嘀咕:【其實這件事還有後續,那個騙了劉躍的青樓子為了人騙了劉躍,卻沒想到人也騙了,他們拿了劉躍的錢沒跑多久,那名青樓子就被人再次轉手賣進了最下等的窯子里,最後被磋磨死了。
而那人拿了錢瀟灑了一陣就被人盯著騙去了賭場,最終因為欠賭債不還被人砍死。】
眾人一聽,心里頓時舒坦了不。只是這份真相終究來得太遲,裴琰到的委屈已經無法抹去了。
“劉尚書過世之後,劉家大不如前,劉躍他爹犯錯被貶,他自己也科考不順,他覺得這是他當年說謊的報應。”駱行舟說完,又向裴琰轉告劉躍的話,“他說他對不起你,希你看在兒時的誼份上別怪罪他。”
裴琰無所謂地冷哼了一聲,“我要是怪他,當初就會揍他了!他雖然大我幾歲,但子弱……算了,反正我早就不在乎了!”
他是真的沒怪過劉躍。
劉躍作為他的兒時玩伴,也曾對他好過,他也理解劉躍當時的境,只是從那以後,他就不再是自己的朋友了。
而且他當時并沒有太因為劉躍的污蔑而生氣,反而有些嫉妒他。嫉妒他什麼都不用說,劉家人就相信自家孩子不會犯錯。
而他想解釋,父親卻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裴國公此時也心虛了,他只記得當時他太生氣了,想到裴琰背了老尚書一條人命,前途盡毀,便想著讓裴琰去給人家磕頭認錯,求得劉家人原諒。
偏偏裴琰子犟,急得他當眾打了他一掌,還親自上手杖責了他。
裴琰垂下頭,對于此事,他早已沒有了解釋的念頭。
而且就算證據擺在面前又如何,父親難道會向他這個兒子認錯嗎?
“有錯當認,認錯吧國公爺!”時予安退後一步,將地方讓給裴國公。
眾人都驚訝了。
父親向兒子認錯?
駱行舟都只打算還裴琰清白,但讓裴國公向裴琰認錯,他想都沒敢想。
裴琰驚訝過後,心里竟然重新升起了一期待,父親……真的會向自己認錯嗎?
時予安又說道:“國公爺作為父親,一定會以作則的對吧?我相信,您不僅敢認錯,還敢道歉,敢作敢當,這才是大丈夫所為啊!”
裴國公額頭冒汗,可被時予安高高架起,他也沒法逃避了,最終只能難以啟齒地開口道:“是為父沒弄清楚,此事是為父的不對,為父愧對于你。”
裴琰心中大為震驚,面上卻一副不屑的樣子,“你不是沒弄清楚,你是早就看我不順眼,想教訓我,顯擺你國公爺的威風吧!”
“胡說!我跟你顯擺什麼威風!”
裴琰蹬鼻子上眼,“你還不顯擺,難道你理公事的時候也這麼糊涂?捉賊還拿贓呢,你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我就定我的罪,你好意思說你公正!”
“裴琰!”裴國公本想自己當爹的都低頭了,裴琰這個兒子就該順坡下驢,沒想到他竟然還頂撞自己,這讓他這個國公爺面子往哪擱?
裴國公那艱難維持的父徹底崩塌,氣得要抬手給兒子一頓的教育。
裴琰見狀更是冷哼一聲,“怎麼,還想打我?想打就打唄!反正你能打我我又不能還手,你干脆打死我算了!”
氣氛再次陷僵持。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阻止又不敢,畢竟裴國公的份在這。
啪!
時予安竟然直接拍掉了裴國公的手!
“這位家長,有話好好說,可不能罰孩子啊!”
眾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父子倆之間風雨來的氣氛,竟然就這樣被打破了。
裴國公雖然驚訝于這個夫子膽子之大,但不知怎麼回事,心頭的怒氣竟也消散了,甚至有些懊惱,自己差點又對兒子手。
時予安開解道:“現在裴琰是苦主,有點脾氣很正常,誰被冤枉了能不生氣?國公爺不會跟小孩子計較的對嗎?”
裴國公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對裴琰說道:“行了,這事是為父有錯在先,就不治你不敬長輩之罪了!下次注意!”
“國公爺,別急,還有呢!”時予安再次說道。
“還有?”裴國公有點頭疼。
“裴琰十一歲,將前來國公府做客的、裴夫人的侄子徐耀祖推進了荷花池,因裴琰不肯向徐耀祖道歉,被國公爺杖責二十下,關在祠堂三天。”
裴國公對此還有些印象,點了點頭。
時予安拍了拍手掌,就有侍衛拉著兩人進來,其中一人正是徐耀祖,另外一人則是徐耀祖的小廝。
徐耀祖一臉鼻青臉腫,進門就大喊:“姑母,他們……”
時予安和駱行舟同時瞥了他一眼,他立馬不敢說話了。
畢竟時予安能把他從小到大做的所有壞事都說出來,他本就不敢得罪!
但讓他更害怕是那位年輕公子,明明當時那個夫子說出他犯的事之後他就老實了,可那位年輕公子卻在夫子走了之後又折返回來,讓人將他狠狠教訓了一頓。招數狠毒,卻只有傷,面上半點不顯。
明明長相溫潤如玉,眼神卻帶著一寒,昨夜說的話更是讓他想想都膽寒——
“我不是裴琰那種傻子,也不是夫子那種講道理的人,要是明日不好好配合,我定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