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你們不吃嗎?”時予安認真地問。
所有人都齊齊搖頭,看著時予安的眼神已經變了驚恐,還藏著一莫名的欽佩。
時予安不知道他們看向自己的目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詭異,手端過一碗餛飩,心里嘀咕著:
【我就喜歡吃剁碎了煮了的蔥末有問題嗎?】
“你說的是蔥?”裴琰指著碗里的餛飩問。
“不然呢?你們以為我說的是什麼?”
時予安舀起一勺帶著湯和蔥末的餛飩放口中,鮮香的湯混合著的鮮餛飩味得讓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眾人面面相覷。
“我們以為你要吃……”朱明朗正要開口卻被好友捂住,他掙扎著喊道:“我不說了,不說了,我就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吃東西這麼香,害我也想吃這里的餛飩了!老板,先給我來三碗嘗嘗味道!”
“朱明朗,你搞沒搞清楚,我們現在可是在討論正事,你還想著吃?吃就算了,你怎麼能吃這麼多,我就不一樣,我只吃一碗!老板多放蔥!”
“現在是吃東西的時候嗎真是,還這麼多要求!老板,我的一碗就不用放蔥了!”
“你們放蔥我放芫荽!”
“芫荽去死!”
于是不知不覺間,一場“暗殺策劃”變了餛飩品鑒大會,而且因為年人食量大,竟然將攤主的存貨都吃了,以致于老板不得不提前收攤。
吃完餛飩,結賬了問題。
時予安手里有點銀子,但是近來不敢去時家拿錢,這點錢不知道要用到什麼時候,所以打算省著點花。
“吃完了,大家各自結賬吧!”時予安拿出幾個銅板給老板,“老板,這是我的。”
眾學子鄙夷地看著。
【什麼眼神,AA制懂不懂?再說了,你們哪個不比我有錢,我要臉皮厚點都該讓你們請我吃!】
“我來吧!”駱行舟隨手便掏出一張面額一百兩的銀票。
【駱同學豪邁啊,不過他家不是號稱清流世家,不應該兩袖清風麼?看來是世人對清流有誤解,嘖嘖……】
駱行舟有點尷尬,他家的確是清流文世家,但駱氏一族世代為,怎麼也不至于兩袖清風。
可他又不能辯解,只好解釋手中的銀票,“院長離開時放了一些銀錢在我這里。非休沐日,大家的開支都由學院出。”
攤主立馬擺手,“這位公子,用不了這麼多錢,就幾十碗餛飩而已,一碗八文錢,給您抹去零頭,一共兩百文錢!”
駱行舟皺眉,他沒用過這麼小額的錢。
回頭看其他人,大家都面面相覷,他們也沒有。
“我來!”一名高瘦學子走上前,掏出一個錢袋,拿出一點碎銀子和幾枚銅板。
又將從腰間另一個荷包里拿出一把特別致袖珍的小金稱,將那碎銀子一稱,又飛速地將銅板數了一遍。
作利落準確,令人嘆為觀止。
“除了時夫子的那一碗,我們一共吃了二十七碗,一碗八文錢,一共是二百一十六文錢。餛飩攤只是小本生意,老板好意我們心領,抹零就不必了。錢我數過一遍了,老板你再數一遍。”
“不用不用……”
“必須數清,做生意就是要錢貨兩訖,錢不多,每一文都要數清,一文不多一文不才是最好。”
“是啊,老板,你就數吧,沈富貴剛剛數那麼快,肯定數不對,要是了,我們一定補上!我朱明朗吃遍長安,從不賴賬!”朱明朗說道。
【沒有錯,這個學生沒有數錯。不管是餛飩應付的錢還是實付的錢,都是一分不差!我是用的乘法口訣,這個學生卻數得不比我慢,他是怎麼做到的?】
其他人都看向了那名沈富貴的學子,只有駱行舟和沈富貴看向了時予安。
乘法口訣是什麼,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餛飩攤老板此時也數完了錢,驚訝地說道:“各位公子,沒錯,完全沒數錯!”
大家都向沈富貴投去了不可置信的目,他原來是這麼聰明的一個人嗎?
沈富貴得意地收起了自己的小稱,還不忘對駱行舟代:
“駱同學,回書院後二百一十六文錢記得第一時間給我報銷,不然的話,晚一天我要收三文錢的利息。”
時予安正覺得這學生有趣,又見他對自己說:
“時夫子,你自己付的八文錢餛飩錢也可以報銷,同樣的,晚一天也可找書院收一文錢的利息。”
“怎麼你二百一十六文是一天三文錢利息,時夫子八文錢也有一天一文錢利息?”駱行舟不解。
“你是借錢方,我是借貸方,利息自然要按照我的規矩來。
我的規矩就是借出一百文錢一天收一文錢利息,不滿一百文按一百文算,有什麼問題嗎?”
駱行舟無言以對。
時予安忍不住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有意思,借錢還有這麼個借法,這個沈富貴家里肯定是做生意的吧,商啊!
不過,倒是很會算賬。駱同學雖然聰明,但在算賬這方面比沈富貴差遠了!】
聽到時予安這麼說,駱行舟立馬將上的錢拿出來放到沈富貴面前。
“院長臨走前讓我一個會管賬的學子來管錢,我看你最為合適,錢放你這里,這賬就由你來算吧!”
【這麼多錢說給就給了?這麼輕率的嗎?不怕被昧下嗎,畢竟是商啊!】
時予安看著那一疊銀票,不免有些擔憂。
沈富貴走到街道中間,一甩袖,出腰間掛著的繡著金線的荷包,又不經意地出另一邊的玉佩。
“我沈家世代經商,如今已經是大慶第一皇商,名下商行也被稱為天下第一商行。”
“看到這邊這一排的鋪子沒有?”沈富貴左手一揮,“我家的!”
“看到這一邊最高的酒樓沒有?”沈富貴右手又一指,“還是我家的!”
“還有京城最大的布莊、最大的錢莊、最大的賭坊……都是我家的!”
聽著沈富貴炫富,時予安有種讓他別說了的沖。
倒是對讓他管錢這事徹底沒有異議了,一般的商不放心,不一般的商就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這麼有錢,又姓沈,難不是首富沈萬三的後代?】
沈富貴一愣,沈萬三是誰?他家的確是首富,但他爹和他爺爺以及他爹的爺爺都不沈萬三啊。
【沈富貴這麼有錢怎麼會到清泉書院來讀書?除了宮里的上書房,他哪個書院都能去吧?難道是沈家沒捐樓?讓我瞧瞧……】
其他學生也都很好奇,他們知道沈家富可敵國,也給各大書院捐了不錢,甚至自己也建了書院,怎麼沈家嫡子會淪落到清泉書院呢?
沈富貴冷汗涔涔,卻聽到時予安的心聲再次響起:
【驚悚!】
【這個世界本沒有沈富貴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