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國公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有點不忍直視,暗自慶幸自家兒子這會兒不在,不然還真有點丟臉。
鄭老爺和鄭夫人卻臉大變,鄭老爺更是急得大聲呵斥:“誰允許你們來我府中,快滾回你們清泉書院去!”
“當然是……國公爺允許的呀!”
時予安當著裴國公的面面不改地胡謅:“裴國公的大公子裴琰是我們書院的優秀學子,你們鄭家作為裴琰的妹妹的未來夫婿的家,有這種免費上門服務,我們當然第一時間優先你們了!”
裴國公不知道打得什麼主意,但也看看究竟打得什麼主意,便沒有反駁,用沉默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我們不需要!你們這是擅闖宅,還想破壞我府中的後花園,無論什麼原因,告到府衙也是你們不占理!”
“什麼破壞後花園啊,我們就是單純的、熱的、充滿善意地想要幫你們翻一翻後花園的地呀!”
時予安說著,眾人便扛著鋤頭要闖進去。
“不準,你們不準去!信不信我去告你們擅闖員府邸,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只是來裴家未來姻親家作客,怎麼算擅闖呢?”時予安一臉無辜,“我們還翻那麼大一塊地呢,您怎麼能這樣曲解我們的好意呢?國公爺您說,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嗯。”裴國公應了一聲。他為國公,不怕鄭家人告狀,但無緣無故翻人家後花園,確實也不太好解釋,干脆就隨這群孩子胡鬧去了。
眾人闖進了後花園,開始松土。
“住手!都給我住手!老爺快讓他們住手!”
鄭夫人驚慌地拉著鄭老爺不知在說些什麼,鄭老爺給使眼讓稍安勿躁,讓管家去找人過來。
裴國公看到這一幕,頓時也發現了不對勁,于是立即吩咐手下:“過來幾個力氣大的來挖……不,來支持一下時夫子這個勞課,給裴府的親家提供一下翻土服務!”
“國公爺!”鄭老爺見裴國公要手,一咬牙,擺出了強的態度:“就算您是國公爺,也沒有強闖下後花園的道理!若是您今日非要肆意妄為,下必定請皇上做主!”
裴國公略一思索,這鄭大人平日里為了討好上只差沒獻上自己的後花園了,區區家里的後花園竟然拼著得罪自己的風險也要阻止,有貓膩,一定有貓膩!
“說了不是強闖,是幫你翻新,若非看在兩家的婚約上,本國公可沒有這麼好心!”
“婚約作廢!我們愿意退婚!”鄭夫人口而出。
前面怎麼都不肯退,怎麼現在愿意主退婚了?他們越是如此,裴國公對他們的後花園就越發好奇了。
更何況,他放眼去,清泉書院那幫小子早就興地開挖了。
鄭老爺和鄭夫人顧不得其他倆,親自上前去阻攔,可學生們在後花園里鬧騰得不得了,他們好不容易拉住了這個,那邊就開始鏟土了。攔住了那個,另一邊又開始刨坑了。
“哎呀,這棵樹也太脆弱了,我一鋤頭就不小心連挖了!”
“快看,這里有盆花,據說千金難買,很難養活,一挪就死,我挖出來看看是不是真的!”
“還有這個石頭,誰讓你長這麼圓的,給我滾一邊去!”
鄭老爺夫婦看著這群學生就像農夫看著一群糧食的地鼠,要將他們辛辛苦苦種好的糧食都霍霍了!
可偏偏,他們地下藏著的可是比糧食更為要命的東西啊!
“這邊土有松的痕跡,像是剛填的新土……”
“如果我沒記錯,這就是時夫子讓我們找的地方吧?”
“好像是,總之先挖開看看!”
時予安走過去一看,果然發現在一個偏僻的墻拐角後長著一朵有一片沒有長草的泥土,這個地方極為蔽,一不小心就會掉。
“手,開挖!”
“不行!住手!”鄭老爺和這夫人不要命地撲向了學子們的鋤頭下面。幸好被裴國公的下屬扯了回去,不然當場就要頭破流了。
“這里這麼重要,難不里面藏著什麼見不得的東西?”時予安故意問。
鄭夫人臉蒼白,擺擺手,“沒有,什麼都沒有。”
“鄭夫人就是太謙虛了,沒有就是有,孩兒們,挖!”
“好嘞!”眾學子齊力,沒幾下就挖出了底下的東西——一只人手!
大家嚇了一跳,好在今日來挖土的都是膽子大的,再加上國公府的侍衛,所以大家加快速度,很快就將底下的尸挖了出來。
一共五尸。橫七豎八地躺在一起,看得人目驚心。
看著這些尸,所有人都都沉默了。
【就是這里了……被鄭逞待致死的姑娘們,我來替你們報仇了!】
時予安心無比沉重。
看向邵青,邵青一點頭,趁別人沒注意,退了出去。
“坊間傳聞鄭大公子喜歡強搶民,且暴,以折磨房中人為樂趣……難不這就是被他打死的人?”
鄭父當機立斷,立馬說道:“什麼強搶民,那是謠言!我兒子斷不會做這種事!這是我府中簽了死契的下人,都是犯了錯卻仍不知悔改,在遭杖刑時沒扛過去死了。”
雖然擅自打死丫鬟也違背了律法,但打死丫鬟總比打死搶來的良家子好,更何況,若事出有因,丫鬟自己因為沒承住責罰而死,主家是無罪的。
“沒錯,這些都是府中丫鬟!”
鄭夫人睜著眼說瞎話,“們手腳不干凈,一而再再而三竊我的首飾去賣。這樣的惡僕,我自然要罰。只是不知道這丫鬟子那麼弱,稍稍打了幾板子就死了!”
“那為何埋在這里?”
“們家中早就沒人了,埋在這兒,是為了給們一個安之所!”
“這麼說,還得謝謝你們?”時予安譏諷道。
“那倒不必。但這是我府中丫鬟,就算死了那也不到外人來管!這里也是我家的後花園,埋在這里也礙不著別人!”
“死者穿得可并非你們府中丫鬟的服飾!”
“丫鬟私自穿其他裳的況也是有的,這更說明這些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丫鬟,死不足惜!”
鄭夫人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卻不敢多看死者一眼。
鄭老爺則沉沉地盯著這些尸,向下人吩咐道:“既然這里已經被挖開了,那就將們抬走,備上幾副薄棺,葬到別去吧!”
“鄭大人,我看你們是想毀尸滅跡吧?”時予安攔在尸前。
“這是本府中的丫鬟,自然由本和夫人來理,不到外人置喙!”
“不止是服飾的問題。”一直陪在齊然邊的沈明修突然開口,并且走到了死者邊,毫不忌諱地檢查起死者的尸。
“這位死者,雙手,和這府中日日干活的丫鬟不一樣!只有指尖和腕間有薄繭,是經常用筆所致。”
鄭夫人立馬開口說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就是個侍弄筆墨的丫頭!”
沈明修看了時予安一眼,時予安朝他點點頭,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再看的指甲隙中,仔細看能看到青與紅的末,看起來像是作畫用的料,且浸甲,非一朝一夕形。”
眾人認真看去,見果然如此。
沈明修繼續說道:“依我判斷,死者并非丫鬟,而是一個出富裕家庭且作畫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