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行簡跟著李懷遠在秦淮河附近慢悠悠的走著。
金陵城很繁華,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不輸京城,秦淮河兩側不止有花樓,秦淮河上還停滿了花船,燈影搖曳映的秦淮河像是灑了一層星一樣。
不斷的有人往返在花樓和花船之間,頭大耳腦滿腸的富商,一書卷氣自命風流不羈的狂妄書生,還有畏首畏尾的在周邊徘徊,看哪家出價高好把家里的孩子賣過來的賭徒……
李懷遠扭頭看了一眼一臉平靜的崔行簡,雖然周遭不人都向倆人投來了關注的目,但崔行簡卻好像一點都不在意。
“金陵和京城相比如何?”李懷遠笑著問。
崔行簡白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問的簡直是廢話。
“好了,我不問了,你好好看看吧,走累了就找個花樓歇歇腳,春雨樓花魁的琵琶彈的不錯。”李懷遠自顧自說道。
崔行簡沒搭話,還是慢悠悠的往前走。
金陵城很繁華,有人說金陵城是江南第一城,但就是這樣富庶的府城,每年到朝廷的銀子卻不盡如人意。
這次他過來,明面上是來游玩的,暗地里卻是父親讓他來給江南個底,大皇子最多三個月後就要奉旨巡查江南稅賦,崔家不想讓大皇子兩眼一黑。
廖家是金陵的大世家,從前朝開始就在金陵立足了,太祖當年打金陵的時候,廖家是第一個降服,也是第一個打開城門迎接太祖進城的。
江南的稅賦,二皇子三皇子想染指江南……
崔行簡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侯爺,六爺,有人悄悄跟著咱們!”一直跟在不遠的護衛過來悄聲匯報。
李懷遠的眼神一下子就銳利起來,他正要說話崔行簡卻先開口了。
“抓住丟回去就是了,不用審,丟到廖府的院子里就行,記住了,別打死了,讓那些人口不能言,目不能視,手不能書就行!”
李懷遠……
“還不快去,按照六爺說的做就行。”李懷遠揮了揮手。
崔行簡說完這些又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閑逛起來。
……
亥時剛過,廖大老爺正要去休息卻被院的靜給嚇了一跳。
四個他派出去盯著崔行簡的人被人扔進了他的院子,四個人臉上都是,已經沒了半條命……
“老爺,四個人都被刺瞎了眼睛,割了舌頭,挑了手筋腳筋!”管家一臉的恐懼。
廖大老爺當即就跌坐在太師椅上,覺到上都是冷汗之後,他才抖著雙手端起手邊已經涼了的茶碗。
“不是讓他們遠遠的跟著的嗎?怎麼會……”
“就是遠遠的跟著的,那位六爺邊跟著的人好像是宮里出來的,上功夫極好,這四個人剛面就被他們給拿住了。
他們審都沒有審,直接就下手然後把人丟進了府里。”管家小聲說道。
廖大老爺……
“讓郎中給他們醫治,他們家里也安一下,這事……到此為止,那邊不必盯著了!”
管家趕應了下來。
等屋里就剩下廖大老爺一人了,他才往太師椅上一靠,上的服已經被冷汗浸了。
他沒想到那位六爺出手如此狠絕,問都不問,審都不審,就這麼把人給廢了送回來了,那位主是在警告他……
想到接下來的事,廖大老爺頭有點疼。
大兒子要迎娶前大學士的遠房侄,目前還不知道京里的靜怎麼樣,還有家里益方號的各種事……
“先穩為主吧!上了二皇子的船可不好下去!只要把眼前這關過了就行了,以後的路就會順利很多。”廖大老爺喃喃自語。
……
自從崔行簡來伴月閣把話說明白之後,凌若茗就徹底放心了,現在要做的是等京里的消息。
當然了,是一邊一邊等著京里的消息。
在凌若茗眼里,竹風館的這些公子非常有職業道德,也能提供極好的緒價值,只要進來了眼睛絕對不會瞟,也不會多問什麼,琴的琴,吹笛的吹笛,泡茶的泡茶……
這天,凌若茗剛用完早膳,又把以後幾天要做的事從心里過了一遍後就又召了竹風館的公子進了伴月閣。
春分和夏至已經習慣了,甚至們倆還挑上了。
“這次來的這批 公子不如第一批的,不會笑。”
“人家是來琴的,不是來賣笑的!琴彈的好就行,其他的管那麼多干嘛!小姐喜歡聽就行了!”
“也是,也許人家天生就不笑呢!”
凌若茗在一旁聽的想笑,正要開口,卻見崔行簡又慢悠悠的過來了。
“小叔!”凌若茗趕起。
原本在琴吹笛泡茶的公子趕也都躬行禮。
崔行簡看著院子里的場景,腳步只是頓了一下就自己找了椅子坐了下來。
凌若茗今天心不錯,除了召了三位公子過來,還讓竹風館的小廝在院子里壘了個臨時的爐灶,找了個鐵盤過來做了簡易版的自助燒烤。
腌制的新鮮的鹿,羊,還有片好的魚,看著鐵盤上滋滋冒油的炙,崔行簡的眉頭微微皺了下。
“小叔,我……隨意安排的,您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就讓人撤下去……”凌若茗小心翼翼的看著崔行簡。
崔行簡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不用,你喜歡就行,不用考慮我!”
凌若茗松了口氣,肚子還著呢!
崔行簡又看向那三個低頭不說話的公子,他不是和凌若茗說了嗎?安心住在這里不用擔心,怎麼還想著怎麼掩人耳目呢!
“你喜歡聽人琴?”崔行簡看向凌若茗。
凌若茗趕點頭,自己肯定喜歡啊,但現在不止是自己喜歡,你不是也喜歡嗎?
“嗯,喜歡聽琴,琴聲和笛聲能讓我心平靜下來。”
崔行簡哦了一聲,看來廖家干的事還是讓凌若茗心里難了,這丫頭不像是表面上看的那麼雲淡風輕。
“北川侯府有幾個不錯的琴娘,們的技藝……”崔行簡緩緩開口。
“不用那麼麻煩了,就這幾個就行了,要不……我再幾個過來?”凌若茗小心提議。
這可不是我想要的啊,我這可是為你著想呢!剛剛的這三個是我挑的,我再給你挑三個行不行啊!
崔行簡沉默了會兒,行,既然喜歡,那就按照說的辦吧!
“行,就按照你說的辦!”崔行簡點頭。
凌若茗松了口氣,看,一定要察言觀,崔行簡對于自己來說那就是上位者,上位者是不需要說自己想說什麼的,下面的人會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就這樣,凌若茗又召了三位公子來,至于那三位公子來干什麼……
呵呵,幫著烤,然後端茶送水的伺候!
伴月閣里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
“你說什麼?六爺在伴月閣用的午膳?還進了兩塊炙烤的鹿?”李懷遠有點不敢相信。
下面的人立刻躬回話:“是的,住在伴月閣的那位客人早起就讓館里的小廝在伴月閣的院子里壘了爐灶,又讓廚房送了腌制好的鹿,羊過去。
六爺中午的時候去了那邊和那位客人說話就在那坐了會兒,不知道是不是炙太香了,六爺就跟著那位客人吃了兩塊鹿,還進了小半碗的飯。”
李懷遠深呼吸一口氣,難得啊,崔行簡居然在用了早膳之後還用了午膳,而且還吃了!
只有老天爺才知道,在知道崔行簡要來金陵的時候,他最擔心的就是該怎麼伺候崔行簡吃飯,要是讓這位爺吃的了,再瘦了,他都沒臉見京里的相爺了!
現在……
“傳話下去,讓人好生伺候著,伴月閣那邊要什麼都挑最好的送過去,還有,讓伺候的人說話多做事,管好自己的!”李懷遠立刻吩咐了下去。
……
崔行簡也覺得奇怪,在看到凌若茗吃東西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就也想嘗兩口,雖然兩塊鹿吃下去了,他還是覺得有點不舒服,但卻沒有之前那種想吐的覺。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他居然有點懷念中午吃的那兩口鹿。
從這頓之後,崔行簡往伴月閣跑的就更勤了,吃的也比之前要多了不。
凌若茗也不介意,這本來就是人家的地盤,人家來湊個熱鬧怎麼了?不過就是多弄點吃的,多幾個公子的事!
……
就在離廖雲中娶平妻還有五天的時候,凌若茗想著還有兩天京里就該有消息了,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可就在這兩天了,可就在這天晚上,凌若茗正打算休息呢,伴月閣的門被敲響了。
“小姐,京里來人了!已經在隔壁醉流霞的花廳里等著了!”崔行簡邊的護衛過來匯報。
凌若茗一愣,這麼快嗎?更讓疑的是,京里來的人是怎麼找到竹風館的?
來不及多想什麼,凌若茗趕換了服帶著春分和夏至就去了隔壁的院子。
……
醉流霞的花廳里,一個年約五十左右的老人正仰頭拿著一個茶壺大口的喝水,見凌若茗進來了他趕忙放下茶壺恭敬的沖著凌若茗行了個禮。
“二小姐大安!”
“雲管家,怎麼是你來的?”凌若茗有點吃驚。
雲管家是榮國公府的外院管家,平時很忙的,沒想到這次來的卻是他。
“老夫人讓老奴來的,老夫人是在廟里收到二小姐的信的,老夫人一收到信就派了我們來,老奴是騎馬來的,比坐著馬車的關媽媽要快一點。
老奴擔心二小姐這邊等的急,就日夜兼程先過來了,關媽媽子不好,只能坐馬車,應該在三日後到金陵。”雲管家立刻解釋了一下。
凌若茗這才松了口氣,就是嘛,和離這樣的大事肯定不止是雲管家能管的,祖母邊的媽媽關媽媽來才最合適,代表了祖母。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我躲在這里的?本來我還想著是不是讓春分的出城去道上等著你們呢!”凌若茗問出第二個問題。
說到這個,雲管家立刻沖著外面的方向拜了拜。
“老奴從京城往金陵來,還沒到金陵的驛,在珠城驛的時候遇到了相府的人,相府的人說是府里的六爺安排他們在那里等著老奴的。
老奴這才知道二小姐為了躲避廖家的搜尋躲到了這里。
小姐,這些日子讓您苦了!”雲管家說完又沖著凌若茗深深的揖了一禮。
凌若茗干笑兩聲沒有說話。
苦?哪有啊!每日有帥哥陪著都有點醉生夢死的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