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里的折扇一收，崔行簡子稍微往前傾了一下：”繼續說，我和北川侯都聽著呢！”
凌若茗也沒打算瞞著崔行簡，在廖家人眼里，現在和崔行簡就是一伙的，這樣也好，那些人至明面上不敢對自己下手了。
“小叔，侯爺，錢莊最多的是什麼？”凌若茗問道。
“銀子！”崔行簡和李懷遠異口同聲道。
“那最缺的是什麼呢？”凌若茗繼續問道。
“額……關系？別這麼看我，哪個開錢莊的不想找個好靠山啊！廖家費勁吧啦的想抱上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大，不就是為了家里的錢莊能更好的經營嗎？”李懷遠看了一眼瞪著自己的崔行簡。
凌若茗沒說話，又看向崔行簡。
崔行簡沒急著回答，而是認真想了想凌若茗之前說的話。
說了，就是故意的要把廖家的銀子給搬空，就是要廖家為了銀子東拼西湊，那就是說……
“錢莊最缺是其實是銀子！”崔行簡立刻明白過來。
凌若茗點頭。
“對，錢莊最怕的就是缺銀子，外人看著錢莊好像有花不完的銀子一樣，其實錢莊里的銀子都是別人的銀子。
有商戶存在錢莊里的，有朝廷撥下來賑災修河道用的，還有各個府城收上來的稅賦的銀子都會暫時先存在錢莊里。
那些銀子只要存到了錢莊里，哪怕只有一天，錢莊也能給你生出更多的銀子出來。
簡單說，錢莊都是拿著別人的銀子掙銀子。
九出十三進，不是大家都清楚的事嗎？”
崔行簡沒有說話，他好像明白凌若茗說的什麼意思了。
李懷遠卻有點好奇：“九出十三進？什麼意思？我之前一直在北安軍那邊，對這些錢莊上的事還真不清楚。”
凌若茗耐心給李懷遠解釋了一下：“侯爺，九出十三進是錢莊行當里的一種說法，我給您舉個例子吧。
有個人因為家里出了點事，需要一百兩銀子，親朋好友那里也借不到了，他能弄到銀子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是去當鋪，把家里值錢的東西當了湊銀子，但當鋪的水深，進去了之後能不能囫圇著出來就不知道了。
很多人都會去選第二條路，那就是向錢莊借銀子，當然了，向錢莊借銀子也是要有抵押的，不是說你說我缺銀子了，你借我點，錢莊就能把銀子借出去的。
錢莊比誰都明，肯定不會做虧本的買賣，錢莊一樣需要抵押，只不過在別人眼里沒有當鋪那麼黑罷了。
那個人拿了家里的地契去錢莊借銀子了，借一百兩銀子，借期一個月，借銀子的時間不同，收的利息也不一樣，銀子不是白借的，除了抵押之外，還要支付利息。
各個錢莊收取利息的標準不一樣，稍微有點良心的錢莊會收取兩到兩半，良心不那麼好的錢莊基本上都會收三或者三以上。
除了這些利息之外，錢莊還要收去一部分的手續費用，那筆費用基本上是所借銀子的十分之一。
那就是說，那個人從錢莊借一百兩銀子，但拿到手里的只有九十兩銀子，等三個月後歸還的時候，就要歸還一百三十兩銀子。
這就是九出十三歸！”
凌若茗對錢莊的運營很清楚，在沒穿過來之前是一家商業銀行的小高管，對銀行的業務不要太悉哦！
錢莊不就是古代的銀行嗎？論黑心上面，和現代的銀行不分上下。
唯一不同的是，現代的銀行要臉，好多事做的很蔽，古代的錢莊不要臉，做壞事都是明正大的。
李懷遠聽了凌若茗的話立刻算起賬來。
“借一百兩，拿到手里只有九十兩，但歸還的時候卻要還一百三十兩……
這是搶劫吧！
那要是到期還不上呢！”
“還不上？那抵押的東西就歸錢莊了，錢莊不做賠本的買賣，能讓錢莊借出一百兩銀子的抵押價值肯定在一百兩之上，而且必須不低于一百五十兩。
別人借了銀子還不上，日子一到錢莊就把抵押東西送到自己名下的古董鋪子什麼的，東西賣出去了不止不會虧還會再賺一點。”凌若茗答道。
李懷遠嘖嘖兩聲，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樣。
“黑啊！真黑啊！說的我都想去開錢莊了！說到底就是銀子生銀子，拿著別人的銀子掙銀子唄！”
崔行簡也想到了很多事。
遠的不敢說，至最近五年來，朝廷往江南撥的銀子都是暫時存到了益方號，
那些銀子不是一下子就花出去的，都是慢慢的花，則三個月，多則兩年。
益方號拿著這些銀子要生出多銀子來？怪不得一向眼高于頂的二皇子對廖家這麼上心呢，廖家的手上有著江南第一錢莊！
“其實不止是這些，錢莊還有一項收，那就是不管是誰往錢莊里存銀子，都要另外一筆費用，那筆費用大概在五分左右。
也就是說，你在錢莊存一百兩銀子，要五兩銀子的保管費用會錢莊。
怎麼樣？是不是兩頭吃？
你把銀子存在我這里了，我拿著你的銀子去生銀子了，你還得要給我錢！”凌若茗又笑瞇瞇的補充了兩句。
看，這就是古代錢莊和現代銀行最大的區別之一，在現代銀行往銀行存錢，銀行得給你利息，雖然那利息也的可憐。
“黑！真黑！”崔行簡和李懷遠同時出聲。
凌若茗點頭附議，是黑的，簡直就是一本萬利。
“是吧！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要想方設法的讓益方號沒那麼多現銀可用，益方號沒有流的銀子用了，肯定會把主意打到不該打的東西上面。
畢竟益方號之前賺了那麼多的銀子嘗到甜頭了，再想慢慢積累資金他們肯定做不到。
要想快速回籠資金，他們肯定會想其他的辦法。”
“你是說，他們會打下個月朝廷撥給江南修河道的那二百萬兩銀子的主意？”崔行簡立刻明白凌若茗話里的意思。
凌若茗點頭。
這個小叔很不止是臉長的好看，腦子也很聰明，一下子就想到了關鍵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