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見崔相怎麼理朝堂上事務的崔行簡很清楚盛時元剛剛說的什麼意思。
在其他人眼里,盛寶號要是從益方號手里搶走了那筆銀子,那肯定是盛寶號的東家用了不正常手段爭來的。
比如說……收賄賂。
盛寶號肯定和益方號一樣的做法,把那部分保管銀子用另外一種方式送到了他們手里,甚至他們還可能收的更多。
益方號沒有辦法,但京里那群人肯定有辦法。
要是讓二皇子那些人知道,那些人肯定會欣喜若狂的把這個當做一個把柄,他們會利用這件事來做一些事,比如說在朝會上參一些站在大皇子後的人……
好機會啊!
他再看向盛時元的眼神就鄭重了很多:“你應該還有什麼話要說吧!繼續說!”
盛時元再次重重的磕了三個頭下去。
和凌二小姐說預估的一樣,凌二小姐說了,讓他把那些話說出來,但不要說的太。
要是六爺有反應了,肯定會讓他繼續說下去的。
要是六爺對這些沒有反應,那就說明六爺不想摻和里面的這些事,那就到此為止,什麼都不要說。
至于戶部撥給江南的那筆銀子,那就要看運氣了,運氣好了,天上啪嗒給你掉個大餡餅,那筆銀子就存到了盛寶號。
運氣不好……
以前什麼樣,現在就是什麼樣!
現在六爺問了,那說明自己功的幾率已經有了五。
“有話說話,不要不就磕頭,本侯看不得這些!”李懷遠打斷了盛時元腦子里想的事。
盛時元趕回神,他穩了下心神,敗在此一舉,他一定不能慌。
將凌若茗提點的那些話又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盛時元才慢慢開口。
“草民剛剛說的那些是為己,畢竟益方號這些年對盛寶號步步,好幾次都差點把盛寶號絕境。
盛寶號是草民家的老祖宗一手創立的,草民不想盛寶號在草民的手上敗落,更何況草民的父親和岳父也都是因為益方號東家廖家才走絕境的。
所以,草民剛剛說的那些就是為了泄私憤,為了報復益方號,
但草民下面要說的這件事卻是為民,草民愿意獻出兩的盛寶號份額。”
崔行簡挑了下眉。
“給誰?是給我還是給北川侯呢?或者說你是想把盛寶號兩份額給更大的人?”
這個頭不會是想把這兩份額給自己那個老爹吧!
要是這樣的話,這個盛時元還是來往的好,可不能因為盛寶號兩的份子把崔家給搭進去,更不能牽扯到大皇子。
盛時元腰板筆直,第一次直視崔行簡和李懷遠。
“都不是!草民這兩份子不是給六爺,也不是給侯爺的,草民想把這兩份子給朝廷,給府,給天家!
草民家資已經不,只要家里不出敗家子,三輩子都不愁吃喝。
那兩份子出去,能讓朝廷多一些銀子,也能多給百姓多做一些事,不管是修橋還是修路,或者說賑災充作軍餉,這都是草民的一點心意。”
李懷遠張大了。
這個盛時元還真敢啊!
崔行簡也是好久都沒有說話,他真的有點意外。
他能想到盛時元想著出兩盛寶號的份子出來,盛寶號現在最缺的就是一個有力的靠山。
益方號後有著二皇子和三皇子,那盛寶號只能想著走大皇子這條路。
不止是崔行簡會這麼想,二皇子那些人也會這麼想。
但現在盛時元偏偏不按照套路出牌。
他是想找個靠山,但卻不是找大皇子當靠山,他要找就找最大的靠山,他想把那兩份子獻給府,獻給天家……
崔行簡看向盛時元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錯,又是一個有野心的!他想的不止是把這次戶部的銀子拿到手里,他想的是把益方號徹底踩在腳底。
“這就是你的誠意?”崔行簡開口。
盛時元點頭:“是,這就是草民的誠意,有一點草民還是要補充一下,盛寶號每年的利潤在十萬兩左右,要是加上參的商隊的收益,估著不會低于三十萬兩。
草民獻出去的兩份子,不止是單純的盛寶號的份子,這里面還包含了商隊的份子。
草民懇請六爺能將草民的這一點心意上奏,草民不求其他,只想給大夏的百姓做點事。”
崔行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點頭。
“好,你的心意我會讓該知道的人知道的。”
盛時元恭敬的沖著崔行簡和李懷遠又拜了拜後才起準備離開。
就在他後退著要離開的時候崔行簡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剛剛那些話是你自己想的還是茗姐兒和你說的?”
盛時元……
“草民不敢瞞,是凌二小姐提點了草民,要不是凌二小姐……草民想不了這麼多,也想不了這麼全。”盛時元老實說道。
崔行簡點點頭,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是茗姐兒的意思。
“行了,你先回去吧!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其他的事……不用你心。”
盛時元慢慢退了出去,他的腦子里就是一個念頭,這事有九把握了,那位凌二小姐還真是厲害呢!
……
“剛剛盛時元的意思是他說的那些都是你大侄教的?你看看這事鬧的,你家大侄直接和我們說就是了,來繞這麼多讓盛時元說,這不是多此一舉嘛!”李懷遠笑道。
崔行簡哼了一聲:“茗姐兒這麼做才是對的,是吃了兩家,告訴盛時元該怎麼做,也是讓盛時元看到的能耐,不止有銀子,還有腦子。
另外,也能猜到我肯定要問的,盛時元也不敢瞞,這也是告訴我們,不是我們想的那麼沒用,說要當盛寶號的東家是有底氣的。”
李懷遠……
“你大侄真有心眼子,簡直和你一樣多!你倆不愧是叔侄!
就是有點可惜啊,那兩份子到不了大皇子那邊。”
崔行簡卻不這麼認為。
“那又如何,只要這銀子不到二皇子手里的益方號手里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懷遠嘖嘖兩聲:“這點你和你大侄不一樣,你視金錢如糞土,你家大侄銀子的要死。”
崔行簡:“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個大侄呢,聲茗姐兒會死啊!”
李懷遠覺得莫名其妙:“不是你說的你小叔嗎?我沒說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