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的意思是,現在的狀況不僅是我這邊鎮不住了,你也出了岔子。”
青年雙手疊在上,靠在椅子上,向後仰了仰。
張瑞桐沉默半晌,有些難以開口。
雖然當初是梧秋主找上來幫他的,現在這人一傷, 張家本來已經穩定的差不多了,結果這邊又因為他出了問題,饒是張瑞桐臉皮再怎麼厚,此刻也說不出什麼了。
其實他本來是不後悔的,但是這就相當于是白白搭進去了一個梧秋。
還有這麼長時間的努力。
他嘆了口氣,臉上出了難見的疲態:“我一個族長,違背族規,與外族子通婚。實在是……”
“實在是什麼?”梧秋道,“我不覺得你哪做錯了。”
張瑞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他。
梧秋拖著調子,不不慢:“你確實可惡,但你的做法沒有問題。張家被困于這古老的族規里陳腐千年,思想頑固。早就該有個人打破了。”
“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況且我的命還在你那呢,我自然會幫你。”
說著,他還斜睨了一眼那枝微微有些枯敗的彼岸花。
這話實在直白。
張瑞桐:“梧秋先生,你不要說什麼都怪氣,很容易讓人誤會。”
梧秋問:“那你誤會了嗎?”
張瑞桐心說這不廢話嗎:“沒有。”
梧秋奇怪道:“那你說什麼?”
張瑞桐:“……”
油鹽不進。
“在哪?”梧秋突然沒頭沒尾來了一句。
張瑞桐一時間有些疑:“什麼在哪?”
梧秋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的妻子還有孩子在哪?萬一你中終于死了,我安置他們。”
張瑞桐看上去似是有點驚訝:“你能這麼好心?畢竟你可是差點死在我手里。況且以你現在這樣子,咱倆誰先死還不一定呢。”
梧秋神漠然:“各取所需而已。”
“那些從我上下來的最後去了哪里你比我更清楚,作為張家族長,你是上一代張家族人里脈最為濃厚的,我不相信你什麼都覺不到。”
就比如說,我那,最後的作用。
張瑞桐點點頭:“的確。只是這局,你打算布多久?”
他助他穩定張家,他也暗中默許了他的一切計劃。
人本就是互利的。
更何況,這里是在張家。
梧秋不咸不淡道:“還有好幾年呢,不急。至在這之前,我不會死。”
“要死的話,也得在一個合適的時機。”
張瑞桐:“你這人真是奇怪。”
梧秋腔一陣氣翻涌,掩咳了兩下:“咳……怎麼個奇怪法?”
男人沉思良久,才緩緩道:“想活又不在乎死,看似無心但又事事都帶著目的,明明對別人好,但又總想著把人往外推。”
“是我張瑞桐這輩子唯二看不懂的人。”
青年一臉神奇:“你這是在和我談心?”
不過平心而論,如果不是一開始兩人不信任,如果不是在張家這種地方,如果不是需要互相利用,如果不是以敵對的態度,如果張瑞桐不是張家族長,如果……他們不在這里遇見。
或許是可以為朋友的。
可惜一切都是如果了。
就連這場看似平靜的談話,也是波濤洶涌。
你我心知肚明。
張瑞桐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可不是嗎?不過我想,至現在,我們算是朋友吧。”
“朋、友?”
“嗯,朋友。”張瑞桐覺自己好像泛起了小孩子勁。
人這東西真是奇怪。
但……誰沒有點苦啊。
言不由衷、事不由己,不過都是因為,在其位、謀其職罷了。
只是方式不同,路不通。
然後啊,慢慢的……原本的軌道,就歪了。
回憶來的就像一陣風,怎麼都扯不住。
或許是在心里藏的太久了吧,也或許是知道自己可能會出事,張瑞桐也不管面前這個人可能會是什麼反應了。
“其實我遇到過一個很好的人,他告訴過我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道理,像一個、年長哥哥。”
“我這輩子啊,唯一的憾可能就是,最後還是沒有做到答應他的事。辜負了他的心思,……對不起的。”
說著,他還默默的看了一眼梧秋。
也對不起你。
雖然你是自愿的,你現在這個樣子也算是我造。
042慨:【世事無常,宿主,按照他的緒波,沒說假話。】
【不過其實本鳥也很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讓如今的張家族長記到現在。】
【(-。-;】
梧秋突然覺心臟有點酸,他有些煩躁的閉了閉眼,破天荒地來了一句安:“其實你口中的那個人要是知道了你現在這個樣子,不會怪你。”
張瑞桐:“你今天是不是被魂穿了?”
梧秋臉癱了。
靠,他就多余說那一句。
張瑞桐是今天才發現面前這人還好玩,哈哈笑了兩聲,忽然又有點莫名的悲傷:“只是我的弟弟,這就耐不住子啦。”
梧秋:“你現在說話方式像個小孩。”
張瑞桐道:“是啊,可能是想起他了吧。”
接著,他絮絮叨叨的講了好久,這個人有多好。
梧秋其實一直對別人的事都是不太在意的,但他突然就有點好奇了:“那個人什麼?”
“疏月辭。梳離不群,孤然辭世的疏月辭。”張瑞桐眼眶突然就紅了。
梧秋似乎猜到了:“那他後來……”
張瑞桐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喃喃一句:“你說他為什麼要取這樣一個名字呢?”
【o(╥﹏╥)o嗚嗚……那麼好的人啊……】
【嗚嗚嗚,統子還是未年,聽不得的啊。】
吳清愁罕見的沒有阻止,放任042在自己腦子里嗚嗚嗚地哭。
“朋友,保持冷靜。”青年沒有任何表。
張瑞桐有點沒反應過來,隨後又咧笑了。
.
月如水,天邊星漢爍。
暴風雨前,永遠都是平靜的。
青年還是那件萬古不變的黑搭白衫,他站在庭院里,俯視著水中的回清倒影。
白小鳥在他肩頭停著,嘰嘰喳喳。
“宿主,這個族長今天好奇怪呀。”
吳清愁說:“他只是缺一個傾訴的對象,憋了這麼多年,誰都會累。”
他能清死人愁,卻解不了活人憂。
042一整只鳥都了起來,把頭埋在里:“宿主大大,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人類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想法?那到底是什麼啊?”
“誰知道呢。”
“跟了我這麼久,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042有點興:“真噠?!”
【=’①。①’=】
吳清愁斂眸:“真的。”
【(-^〇^-)】
他們道士這行,若是給有因果線的取了名,便相當于另一種靈魂上的羈絆。
或許吳清愁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早在不知不覺之間,他就把系統規劃了獨立的、有自我意識的生。
而不是什麼冷冰冰的數據。
“就你——綰星。”
他在意識空間,打出了這兩個字。
042,不,是綰星睜大了那雙豆豆眼,在白的羽上分外明顯:“那這是什麼意思啊?”
“系住星辰。”
綰上星河,留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