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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已經立秋，但晚風中還帶著盛夏的燥熱。
已經晚上十一點了，秦泱打開一本五三，正筆疾書的寫著題，樓下的夜宵城正是忙碌的點，煙火味，笑聲混著啤酒的難聞氣味不斷涌了上來。
秦泱的思路被駛過車輛的喇叭聲打斷，卻也只能認命的從一旁拿出耳塞，企圖掩蓋那些喧囂。
徐蓉抱著剛取下來的服來到秦泱的房間，長嘆了口氣。
“泱泱，要不考慮一下和媽一起去別墅里住吧。”
秦泱停下寫字的手，起走到床邊，和徐蓉一起疊著服。
“媽，那是您上班的地方，您去住還行，拖家帶口的算怎麼個事。”
徐蓉是謝家的保姆，職快一年了，當初徐蓉在路邊救了謝老爺子一命，對方得知徐蓉正在找工作時，立馬就讓職了保姆。再加上徐蓉平時做事本就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從不打聽是非，現在也十分得老爺子喜歡與重用。
徐蓉手慢了下來，“泱泱，我那雇主人很好的，讓咱們搬過去，也是謝家老爺子的建議。”
“主要是你已經高三了，在這最後一年里，我不希你到任何影響。”
秦泱笑著搖搖頭，“媽，不用了，我在家里好的。”
徐蓉站起，走到窗邊，木制的小書桌橫在墻邊，過道格外仄。打開紗窗，聽著外邊的聲音，語氣低落。
“泱泱，你看外邊的聲音，太影響你生活學習了，高考只有一年了，你不能出任何差錯。”
秦泱疊好服，將服塞進布質的簡易柜里，然後彎腰，將拉鏈拉起來。
回過頭，撞上徐蓉那眼角的細紋，眼下的青黑，還有那約可見的白發。
秦泱原本滿口的拒絕，終究被咽了下去。
“我知道了，媽媽，我聽你的。”
這一年來，因為徐蓉要照顧自己，一直沒選擇住在謝家，早上五點就要出門，晚上十點才能回來，早出晚歸，來回奔波，秦泱看在眼里，卻無能為力。
如果有個好機會，能讓徐蓉輕松一些，想，沒有拒絕的理由，哪怕遇到不喜歡的事，忍忍也就過去了，畢竟最多也就一年。
兒想通了，徐蓉自然放松了不，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有個好環境，媽也能放心了。”
“對了，泱泱。”說著說著，徐蓉忽然想起了什麼，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咱們去了謝家，離你現在的學校就遠了許多，咱們不好讓人司機送你，正巧謝老爺子說可以讓你轉校，跟著謝小爺一起讀書。”
這突如襲來的轉校讓秦泱愣了半晌，“媽，轉校這件事是不是太突然了，我在學校好的。”
徐蓉順勢坐在椅子上，說，“媽剛聽到這件事，和你是一樣的想法，但謝家人說，可以把你調到咱們市里最好的高中，三中。中考你差三分沒能進三中，媽一直都知道你心有不甘，如今有這麼好的機會，媽不希你錯過。”
能去三中？
秦泱第一想法是震驚。
三中是A市最好的高中，師資力量雄厚，連校園環境，配套的基礎設施都甩出其他高中一大截。可以說，進三中，就相當于一腳邁進了重點985、211的大門。
真的能進三中？
徐蓉看出的想法，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泱泱，是真的，只要你想去，媽明天就和謝老爺子說。”
“...”
秦泱思考半晌，最終還是開了口，“媽，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行，”徐蓉同意，“但泱泱，你得盡快考慮好，同意還是不同意，媽都要給謝老爺子一個準確的答復。”
秦泱嗯了一聲，而後回到了書桌前，繼續筆疾書。
徐蓉見在忙，也轉出了房間，離開時，將門輕輕合上，沒打擾。
窗外夜宵城的油煙味又飄進來了，混著遠托車的轟鳴，吵得要命，但這一次沒戴耳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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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徐蓉就走了。
秦泱迷迷糊糊聽見門響，又聽見走廊里拖鞋踩地板的聲音，然後是鎖門的咔噠一聲，然後就沒聲了。
鬧鐘還沒響，秦泱翻了個，又繼續睡。
六點整，鬧鐘響起，秦泱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一口氣爬了起來。
桌上擺著徐蓉準備好的早飯，豆漿，煮蛋，還有兩個徐蓉自己包的菜餅，用保鮮封著，旁邊著張紙條。
“泱泱早飯記得吃熱的，別對付，鍋里有熱水，豆漿放鍋里溫一下再喝，媽走了，去學校小心一點，注意安全。”
秦泱把紙條疊了疊，塞進屜。
把豆漿和菜餅都回了鍋，等熱氣起來，坐下來一口一口吃完，然後收拾碗筷，背上書包，出了門。
學校的早讀課永遠是同一首歌。
英語課代表在講臺上領讀，底下一片嗡嗡聲，斜著打進來，照在課桌上一道一道的，灰塵在柱里打轉。
秦泱翻開單詞本，跟著讀了兩句，然後就罕見的走神了。
三中。
在心里把這倆字滾了一遍又一遍。
三中的圖書館，以前路過，隔著鐵柵欄門往里看過一眼，書架頂到天花板，整整齊齊的，木頭地板打了蠟，走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那時候傻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被路過的同學撞了肩，罵了聲“擋路”，才回過神來。
差三分。
就差那三分。
“秦泱。”
同桌推了一下，“課代表喊你呢。”
秦泱猛地抬頭，課代表已經走過來了，胳膊肘撐在桌上，俯問，“課本拿出來了沒？”
“拿了。”
“那你讀。”
秦泱清了清嗓子，跟著節奏往下讀，聲音平穩，一個字沒錯。
課代表滿意地走了。
同桌悄悄湊過來，“你剛才想什麼呢，眼睛都在發。”
“沒什麼。”
“你就說唄，我又不說出去。”
同桌是個很聊八卦的孩子，秦泱跟關系說不上壞，但也絕對算不上好。
秦泱瞥了一眼，笑了笑，索沒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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