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
“三中是好學校，”方老師把手邊的茶杯轉了轉，“老師不攔著你，就是……”嘆了口氣，“說句心里話，老師其實舍不得。”
秦泱沒吭聲。
徐蓉接過去，“方老師，泱泱這孩子知道您的心意，就是上不太會說。”
“我知道我知道。”方老師擺擺手，看著秦泱，語氣沒什麼架子，“你這個人啊，就這點，悶葫蘆似的，有事自己扛，也不跟人說，老師在你邊兩年，你沒跟我聊過一次心里話，你知道嗎？”
秦泱抿了抿，“……老師，我說不出口。”
“誒，這不就來了嘛！”方老師反倒笑了，“怎麼，要走了，就松了？”
秦泱被說得輕輕低下頭，耳有點熱。
“沒有，”說，“就是……就是覺得，說了也沒用。”
“怎麼沒用？”方老師皺眉，“說出來才能解決啊，你自己憋著，別人怎麼幫你？”
“……我不太習慣讓別人幫。”
方老師沉默了兩秒。
然後嘆了口氣，語氣變了，“秦泱，你這個……唉，行了，老師就一句話，去了三中，不要總是一個人扛著，知道嗎，你還是個孩子。”
秦泱點了點頭。
“嗯。”
“你這'嗯'……”方老師哭笑不得，“還是那副樣子，算了算了，老師知道你是聽進去了。”
徐蓉在旁邊笑了笑，往前坐了坐，“方老師，泱泱這孩子從小就這樣，我這當媽的都拿沒轍。”
“我知道，”方老師轉向徐蓉，“徐姐，你把孩子養得很好，你一個人……也不容易。”
“哎，說什麼不容易，”徐蓉擺擺手，眼角的細紋往上了，“只要孩子好，媽哪有什麼難的。”
秦泱坐在旁邊，沒。
就看著徐蓉，那件洗得有點發白的外套，領口了兩針，是前陣子開線了自己補上的。
把視線移開，落到地板上，眼眶有點發酸，但臉上沒什麼表。
“對了秦泱，”方老師忽然想起什麼，起去桌邊翻了翻，拿出一個信封遞過來，“你上學期期末的作文，被拿去市里評了，拿了個三等獎，獎金不多，就一百塊，學校今天才發下來，正好你今天來，帶走吧。”
秦泱怔了一下，“……我不知道這件事。”
“當時你沒來領，我就先替你存著了。”方老師把信封按到手心里，“拿好，是你自己寫的，是你的。”
秦泱低頭看著信封，沒。
一百塊。
深吸了口氣，把信封收進書包側兜，“謝謝老師。”
“謝什麼，”方老師在椅背上靠了靠，語氣隨意下來，“你那篇作文寫得好，老師也是後來看原稿才知道，你寫的是你媽，就是不用'媽'這個字，通篇沒出現一次，但老師看完了，心里頭……”
停了一下，輕輕拍了下桌子，“唉，說不出來，就是難。”
徐蓉有點意外，側過頭看秦泱，“你寫我？”
秦泱看著包帶，“嗯，”停了一秒，“就隨便寫的。”
“隨便寫的，”方老師接話，語氣帶點打趣，“你這孩子，哎，就這樣，對什麼事都輕描淡寫，但落到紙上，就扎人得很。”
徐蓉的眼眶有點紅了，低頭了手背，沒說話。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小會兒。
樓道外邊有人路過，說說笑笑的，遠了，就又靜下來。
方老師站起來，看了眼墻上的鐘，“行了，今天時間也不早了，徐姐，你們還要收拾東西吧？”
“對對，”徐蓉回過神，站起來，把椅子往里推了推，“方老師，這兩年真的謝謝您，泱泱的事，您多了很多心，這份我們記著。”
“哎，一碼歸一碼，”方老師繞出來，站到們對面，語氣是那種家常的勁兒，“孩子爭氣，我這班主任當著也省心，是給我長臉，不是我幫了，你可別這麼說。”
徐蓉笑了笑，“方老師，您太客氣了。”
“行了，”方老師轉向秦泱，“秦泱，去了新學校……”
頓了頓。
“別太把自己繃著，有任何問題記得找老師，找家長，知道嗎。”
秦泱抬起眼，對上的視線，點了點頭，“知道了，老師。”
方老師拍了拍的肩，力氣不重，就是搭了一下，“去吧。”
走廊里，徐蓉先走了兩步，了司機說行李怎麼安排，秦泱在走廊里站著，回頭往辦公室看了一眼。
方老師已經重新坐下去了，俯在改卷子，紅筆在紙上劃過，沙沙的。
秦泱轉回頭。
把書包帶往肩上提了提，跟上徐蓉。
走廊很長，腳步聲踩在地板磚上，一下一下的，兩側的班級過玻璃窗一間一間往後退，里頭的聲音約約，像是什麼很遙遠的東西。
“媽，”忽然開口。
“噯？”徐蓉回頭，“怎麼了？”
秦泱看著，“那篇作文，等我空了就找出來，給你看。”
徐蓉愣了一秒。
然後眼睛就彎起來了，帶著點要哭又忍著的勁兒，“好，媽等著看。”
兩個人肩并肩往樓梯口走，從走廊盡頭的窗子斜打進來，把影子拉得老長，一前一後，重疊在一起。
學校離家很近，秦泱和徐蓉把從學校帶來的書都放在了徐蓉喊的面包車里，空著手回了家，推開了家門。
徐蓉先回了臥室，收拾床頭柜，里邊各種瓶瓶罐罐全搬出來擺了一地，護手霜、冒藥、過期的創可……
蹲在地上，一樣一樣分揀，哪些帶走，哪些扔掉。
“泱泱，”徐蓉手上忙著，頭也沒抬，“你先去把你那屋收拾收拾，書和學習的東西優先裝，其他的挑著帶，不用的就放這兒，等以後再來拿。”
秦泱“嗯”了一聲，進了自己的房間。
就這麼丁點大的地方，在這住了整整兩年。
書桌是租房自帶的，帶不走；椅子是從樓道撿的，不要了；墻上沒什麼東西，沒那習慣。
真正算的東西，其實沒多。
幾摞書，文，換洗的服，還有床頭柜里在最底層的一本相冊。
把相冊拿出來，沒翻，就直接擱進箱底。
收拾了大概四十分鐘，兩個行李箱，一個布袋子，外加一個塞得鼓鼓的雙肩包，就是秦泱全部的家當了。
站在空的房間里，看了一圈。
線從紗窗進來，在地板上落了一塊方形的影，灰撲撲的。
有什麼東西了，又松開了。
“泱泱，好了沒？”徐蓉在外邊喊。
“好了。”
你值得更安靜的閱讀時光 ✨
不想再被廣告打斷劇情、被倒數消耗耐心？升級 SVIP，把時間留給故事本身。$24.99 美金 / 3 個月，解鎖專屬特權：
- 全站廣告全屏蔽
- 小說站、漫畫站、短劇站 SVIP 全通用
- 季卡 $24.99 美金 · 年卡 $79.99 美金
$24.99 ≈ 一份便當 + 一杯手搖，換三個月極致閱讀體驗，趕快點下方升級 SVIP，今天就告別廣告煩惱。
🎁 下載 App，暢享完整體驗
- 廣告解鎖：VIP解鎖章節，APP中觀看廣告可以免費解鎖閱讀
- 閱讀體驗：觸屏手勢順滑，閱讀多模式可選，閱讀更順暢
- 數據互通：APP與網頁帳號通用，閱讀進度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