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蓉喊的司機師傅是個中年男人，很是健談，見倆大包小包的，好奇問了一，“喲，這是要搬家呀，搬哪去呀。”
徐蓉禮貌的笑笑，“就去市里。”
“哦，租的買的？”
“借住。”
得到這兩個字的司機，知道對方并不太想搭腔，于是很懂事的閉上了。
車窗外的梧桐一棵一棵往後掠。
秦泱側著臉靠在玻璃上，看那些樹影在眼皮上一道一道地劃過去，一明一滅的，有點晃眼。
慢慢的，窗外的梧桐換了銀杏，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了，風一吹，幾片打著轉兒飄下來，落在後車蓋上，黏了一秒，又被風卷走了。
車拐進一條寬道，路兩邊的行道樹越來越高，越來越，枝椏在頭頂疊，把切碎片。
“妹子，到了。”司機停好車，回頭和徐蓉兩人說道。
秦泱抬眼，才看清別墅的恢宏。
米白的外墻，窗框是深木，爬山虎順著右側的墻角一路爬上去，在二樓蔓開來，綠得很厚實，把那塊墻遮了一大半。
正門口有兩棵桂花樹，這會兒正在開，風過來就帶著一甜香，
“好嘞，謝謝。”
徐蓉招呼秦泱下了車，兩人搬了幾趟才把行李全部轉移到地上。
等司機走後，徐蓉才帶著秦泱走到了別墅側門。
側門的鎖有點，鑰匙轉了兩下才開。
徐蓉把門推開，回頭招了招手，“泱泱，進來。”
秦泱拖著一個行李箱，另一只手還提著個裝了書的帆布袋，進門檻，腳剛落地，就愣了一下。
院子比想的大。
青石板地面，邊上種著幾棵不知名的樹，葉子在下午的風里了，影就跟著碎在地上，斑斑駁駁的。
“走，先跟媽把路認一遍。”徐蓉把門重新鎖好，回過頭，聲音低了些，“以後你進出，就走這扇門，記住了。”
秦泱點頭，“記住了。”
“正門那邊你別隨便走，”徐蓉一邊往里走一邊說，“不是說規矩多，就是……省事，懂嗎。”
秦泱點點頭，懂。
拎著帆布袋跟上去，眼睛掃了一圈，別墅外墻是米白的，三層，窗戶都大，一打，玻璃亮得有點晃眼。
“這是一樓，”徐蓉指了指左邊，“咱們住這邊，離側門近，你上學也方便。”然後往右邊抬了抬下，“那邊是老爺子的，你沒事別過去，老爺子喜歡清靜，他要找你說話你就說，他要歇著你別打擾。”
“嗯。”
“二樓是謝家小爺的，謝琮，”徐蓉頓了一下，語氣多了點什麼，說，“那個孩子脾氣……咋說呢，不好相，你見了就點個頭，別沒事往跟前湊。”
秦泱沒說話，往上看了一眼二樓的窗，百葉簾放下來的，看不見里邊。
“三樓是謝琮他父母，不過他們常年在國外，基本不在，你不用管那邊。”
“所以家里一般就老爺子和謝琮？”
“對。”徐蓉停下腳步，轉過來認真看，“泱泱，媽跟你說，咱們在這里，本本分分的，你讀你的書，我做我的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多的別多，知道嗎。”
“知道了，媽。”
徐蓉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拍拍肩膀，“走吧，先把東西放下，老爺子說想見見你。”
秦泱把箱子提起來，跟著走。
走廊里有淡淡的木頭香，腳踩在地板上沒什麼聲音，墻上掛著幾幅字，秦泱掃了一眼，沒認出是誰寫的，筆力很重，墨跡濃。
保姆房開著門，徐蓉側讓進去，“先放這兒。”
房間是個小居室，兩間小臥室，兩張床，一張書桌，還有兩個大柜子，配套設施準備的很完善。
桌上已經放了臺臺燈，窗對著院子那邊，能看見那幾棵樹，風一過，葉子又了。
“還行吧？”徐蓉在門口問，“你住哪一間？”
“好的。”秦泱選了里面這間，把箱子推到床邊，環顧了一圈，“比咱們原來那屋子大多了。”
“那可不，這都是老爺子特地準備的。”徐蓉笑了聲，“行了，東西先擱著，跟媽去見老爺子。”
謝老爺子坐在一樓右邊的小客廳里，手邊放著半杯茶，旁邊還有個沒下完的棋盤，黑白棋子散著，看不出勝負。
聽見腳步聲，老爺子就抬起頭來，眼神很銳利，但笑起來有點慈祥，“來了？”
“老爺子。”徐蓉走過去，站在旁邊，“這是我兒，秦泱。”
秦泱跟著開口，“您好，謝老爺子。”
老爺子上下打量了一眼，也不說話，然後點了點頭，“喊我謝爺爺就行，坐吧。”
秦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是直的，手搭在膝蓋上，沒。
老爺子端起茶抿了一口，“都高幾了？”
“高三，理科。”
“績怎麼樣？”
“年級前三。”秦泱停了一下，“還能再拼一拼。”
“呀，績這麼好。”老爺子笑著，把茶杯放下，“去三中是好事，那邊師資是真不錯，好好學。”
“是，謝謝您。”
老爺子擺了擺手，“不用謝我，是你媽救過我這老頭子的命，平時做事又讓我放心，我才放心讓你來，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說完，老爺子看了看徐蓉，語氣松快起來，“你們娘倆都來了，這屋子算是熱鬧了，平時就只有那臭小子在，還是見了就吵……哎，年紀大了，就喜歡個人氣。”
徐蓉笑著接話，“老爺子，那以後可熱鬧了，泱泱這孩子話不多，但懂事，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話不多好，”老爺子瞥了秦泱一眼，角了，“比那個整天嫌吵的強。”
秦泱沒太聽懂，但也沒問，只是配合地彎了彎角。
老爺子沒再說什麼，低頭去撥棋盤上的棋子，像是自己在復盤，樣子專注。
徐蓉朝秦泱使了個眼，秦泱會意，站起來，輕聲說了句“那謝爺爺，我先去收拾東西”，然後退了出來。
走廊里靜得很，慢慢往回走，腳步放得很輕。
路過一樓大廳的時候，二樓傳來開門的聲音，秦泱不自覺往樓梯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