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爺你見著了吧。”
“嗯。”
“……是不是有個的。”
秦泱把抹布疊了疊,“...”停了一秒,“嗯。”
徐蓉沉默了一會兒,把碗放進碗架里,“小爺就是這個子,但人很好的,不管他說什麼,你都別往心里去。”
秦泱扯了扯角,“不會,”把抹布搭回架子上,“我本來也不打算往跟前湊。”
徐蓉側過頭看了一眼,言又止,最後就是輕聲嘆了口氣,“行,那就好,咱們過咱們的,一年,就一年。”
“嗯。”
徐蓉在做著最後的清掃,將秦泱趕回房去,秦泱也沒拒絕,應了聲後,走出廚房,穿過走廊,回了自己的房間,把門帶上。
把椅子拉開,坐下來,把書包里的五三拿出來,翻到沒做完的那一頁,按住,拿出水筆,拔開筆帽。
然後停了。
討厭你這雙眼睛。
一不坐了幾秒,然後把水筆按在紙上,一筆一劃,把今天沒寫完的大題接著寫下去。
無所謂的,想,這一年,有更重要的事。
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的聲音,很輕。
秦泱沉浸在自己的學習世界里,沒注意到徐蓉收拾完之後,已經回了房。
徐蓉端著果盤,敲了敲房間的門。
“泱泱,在忙嗎?”徐蓉的聲音從外邊傳來,“我給你切了點水果,吃點吧。”
徐蓉是個很有分寸的大人,完全沒有國傳統家長的大家長主義,沒有得到秦泱的同意,一般條件下,是絕對不會擅自開門進來的。
秦泱的思緒被徐蓉打斷,抬起頭,輕聲說著,“進來吧,媽媽。”
徐蓉開門進來,將手中的果盤放在手邊,“吃點西瓜,還有車厘子,都是老爺子買回來的頂尖貨,每天給小爺準備一份,還叮囑我也要給你準備一份,他說你們這些小年輕,要多吃點水果,補充維生素。”
秦泱點點頭,看著母親真心的笑容,心中暖意漸起,夾起一塊西瓜,放在徐蓉邊,“媽,你也吃。”
徐蓉張開接過水果,眼睛都笑彎了,“好孩子,你吃,媽那還有蘋果。”
秦泱也笑著給自己夾了一塊。
不得不說,頂尖貨就是不一樣,不僅甜,還有水果本濃厚的氣味。
“好了,媽不打擾你了,你認真學習,但也別學太晚,要適當的休息。”徐蓉拍了拍秦泱的肩膀,而後離開了。
秦泱看著舒適的實木書桌,暖的燈,手邊還有準備好的水果,心中一,這種好的生活,一定要格外珍惜。
晚上十一點多,院子里起了風。
桂花的香氣順著窗鉆進來,混著一點的泥土氣息,比那個出租屋聞到的任何氣味都要干凈。
秦泱做完了最後兩道軸題,把五三合上,起,準備去洗漱。
路過書桌旁邊的墻,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
這面墻是白的,干凈,什麼都沒有。
想,比原來那屋強多了,原來那屋的墻皮都掉了角,了張白紙蓋住,但還是看得出來,夏天一,紙邊就翹起來,像是要跑。
這里的墻,很結實。
收回視線,去洗漱了。
.
第二天一早,天剛白,秦泱就醒了。
已經習慣了,睡不了回籠覺。
躺了一會兒,聽見走廊里有靜,低沉的腳步聲,不是徐蓉,徐蓉的步子輕,這個重得多,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懶洋洋往下。
秦泱盯著天花板,腳步聲從門口經過,往後走,然後是廚房方向,冰箱打開的氣聲。
然後又關上了。
又是腳步聲,往前,從門口路過,走向樓梯。
咚咚咚咚,上樓去了。
秦泱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鐘,然後爬起來,把窗簾拉開一道,院子里的線還發灰,桂花樹影子落在青石板上,的。
昨晚下過一點雨。
去刷牙,洗臉,把書包收拾好,拿出周日要用的題冊,坐到桌子前。
臺燈開著,外邊還沒大亮,屋里圈是暖的,落在桌面上,照著那本打開的題冊,照著鋼筆的筆帽,也照著手背上一點細紋。
低著頭,開始做題。
窗外,桂花的香氣又進來了,淡的,但很穩,一直都在。
秦泱手里握著筆,寫著題,思路往下走,很順。
把鋼筆按重了兩分,在草稿紙上劃了道線,然後換了個方向,把下一道題接著做下去。
院子里,風把桂花樹枝搖了搖,幾朵小花落下來,鋪在漉漉的青石板上,星星點點的,黃白,沒人踩,就那麼靜靜地待著。
八點半,秦泱推開房門的時候,走廊里已經有靜了。
“喲,泱泱起這麼早?”
謝老爺子坐在小客廳的藤椅里,一杯茶剛沏上,熱氣裊裊的,他抬眼看見秦泱,瞇起了眼角的皺紋,“昨晚睡得不好?”
“謝爺爺,早上好,”秦泱禮貌的打著招呼,“我睡得很好,就是習慣了,”走過來,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聲音很平,“起來背了會兒單詞,又做了幾道題。”
老爺子端著茶杯,頓了一下,“……幾點起的?”
“六點。”
“……”
老爺子把茶杯放下,嘖了一聲,像是要說什麼,但最後也沒說,就擺了擺手,“年輕人,懂得努力,是好事。”
這時候廚房里傳來鍋鏟的聲音,徐蓉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一抬頭就看見秦泱已經坐在外邊了,愣了一下,“泱泱,你已經起來了?我正準備去你呢。”
“嗯,自己醒的。”
徐蓉把早餐一樣一樣擺上,小米粥,清炒時蔬,蒸蛋羹,還有三個花卷。清淡,熱氣足,一看就是細細考量過的,老人吃得,小孩也吃得。
秦泱幫著把筷子遞過去,老爺子接了,抬眼看了看那盤蒸蛋,“這蛋羹啊,”他用筷子尖點了點,“。”
“喜歡我就天天做,”徐蓉笑著給他盛粥,“火候不好把握,我試了好幾次,最近才總算做功了。”
“哎,做什麼事嘛,都要試,都要練,”老爺子接過粥碗,對著秦泱努了努,“你也是,做題也一樣,做錯了不怕,再來。”
秦泱“嗯”了一聲,低頭喝粥,角彎了一點點。
三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吃著,老爺子偶爾說兩句,徐蓉接話,秦泱聽著,有時候答上一句,有時候就聽著,也不覺得局促。
桌上的蒸蛋羹被老爺子消滅了大半,他吃得慢,但是穩,一勺一勺舀著,很認真的樣子。
然後,二樓傳來了開門聲,接著是腳步聲,從二樓踩下來,一階一階的,不不慢,帶著點懶散,鞋底在臺階邊沿,很輕。
徐蓉先側過頭,看了一眼樓梯口方向,然後放下筷子,站起就往廚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