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主任，辛苦了，這是我們老爺子那邊的孩子，秦泱，”老張側過來跟秦泱說，“秦小姐，這是三中的吳主任，專門來陪您轉轉的。”
秦泱把外套疊好夾在手臂下，推開車門下來，沖吳主任彎了彎頭，“吳主任好。”
吳主任把上下打量了一眼，速度很快，但是細，從發頂到鞋尖，然後點了點頭，“秦泱同學，你好。”
他的普通話說得很標準，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開口繼續說，“謝老先生已經提前和我們打過招呼了，你的學手續這邊都在走，下周一就可以正式來讀書了，”他頓了一下，往樓里抬了抬手，“今天先帶你悉一下環境，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問我。”
“好，謝謝吳主任。”
“那走吧。”
老張在後邊關上車門，把車挪到一旁停好，小跑了兩步追上來，湊到秦泱旁邊小聲說，“這吳主任是個老資歷了，別看他有些端著，人是真不錯，您無需拘謹。”
秦泱點了點頭。
教學樓進門，地板是淺灰的大理石，打了蠟，燈從上邊打下來，映著個淡淡的暈。
走廊里著各種展示欄，有學生書畫，有獲獎名單，還有一整面墻的“高考喜報”，紅底金字，人名和錄取學校麻麻排下去，復旦，大，浙大，人大……往下看，還有一長排。
秦泱不自覺放慢了腳步，從頭到尾掃了一眼。
“每年都會更新，”吳主任在旁邊，不不慢，“今年這屆預計比去年還要好，”他頓了頓，側過來看，“你是理科？”
“嗯，理科。”
“那你跟的班，大概率是高三（3）班，”他翻開那個黑皮筆記本，低頭看了一眼，“你原來學校的績，我這邊已經看過了，年級前三，數學和理是強項。”
秦泱沒說什麼。
“三中這邊節奏會快一些，”吳主任合上筆記本，往前走，“但只要跟得上，好是顯而易見的，師資配置和資源都不一樣。”
老張在旁邊畢恭畢敬，“秦小姐，你要說缺什麼資料啊，或者需要什麼，直接和主任說，老爺子代過，一切該配置的都要配置上，不能讓你吃虧。”
秦泱側過頭看了老張一眼，“好的，謝謝。”
吳主任前頭帶著，依次往里走。
理實驗室，化學實驗室，多報告廳，階梯教室……每一推開門讓看了一眼，秦泱站在門口，挨個看，沒說很多，就是看，看得認真。
到了圖書館，吳主任把門推開，說，“三中的圖書館，館藏約十萬余冊，理工類資料單獨一區，高考專項資料靠近口，平時上自習、借閱都可以。”
秦泱站在門口，沒說話。
木頭地板，書架頂到天花板，自然從側邊的長窗打進來，落在地板上，是那種干凈的暖黃。
以前隔著鐵柵欄往里看，就看見這道。
現在，站在這里了。
“秦泱同學？”吳主任看沒，出聲問了句。
“……嗯，好，”回過神，聲音平，“好的。”
走進去，在書架前站了一會兒，手出去，輕輕了書脊。
紙張是那種有點糙的，凹凸的，真實的。
老張在背後悄悄朝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很識趣地把頭轉開，扭過去跟吳主任說，“吳主任，高三的教室在幾樓來著……”
兩個人把話題支開了，說說笑笑的，聲音往另一邊移過去，走廊里有回聲，約約。
秦泱在書架前站了一小會兒，然後把手收回來。
深吸了口氣，轉。
從窗子斜進來，打在臉側，睫投下一點細細的影，眼睛很亮，那種干凈亮的，沒有什麼別的東西，就是。
真好啊。
轉到最後，是高三樓層的班級走廊。
吳主任在前頭，邊走邊說，“高三一共有十五個班，八個理科班，三班是你即將要新轉的班，班主任姓林，林老師，教數學的，待會兒如果時間合適，可以給你引薦一下……”
走廊里比樓下安靜，窗外是場，這會兒沒有育課，場空著，風從球框那邊吹過來，把網吹得晃了晃。
老張跟在旁邊，忽然冒了句，“秦小姐，小爺在一班，兩個班都在同一層樓，如果平時有什麼麻煩，可以去和小爺說。”
秦泱腳步頓了一下。
“……我知道了。”
走廊安靜了兩秒。
吳主任停在一扇門前，敲敲門，又推開一條，往里探了探，然後回過頭，“林老師正好在，進來認識一下？”
秦泱抬眼看了看那扇門。
門里出來一點談話聲，是個聲，語氣很平，說的是什麼題，說到一半，停了。
“好。”
往前走，推開那扇門。
教室里亮著燈，靠窗那列坐著個扎馬尾的老師，三十來歲，低頭在改卷子，紅筆停在紙面上，抬起眼來，先是看了一眼秦泱，然後看向吳主任。
“吳主任。”
“林老師，這是秦泱同學，下周要轉進來，理科，之前在一中是年級前三，提前來悉一下，”吳主任指了指秦泱，“帶認識認識。”
林老師放下紅筆，站起來，量不高，圓臉，眼神很清亮，把秦泱上下看了一眼，語氣直接，“你好，秦泱同學，我林可，目前是高三（3）班的班主任，以後也是你的班主任。”
“嗯，”秦泱點了點頭，“您好，林老師。”
“坐過來，”林老師往窗邊那排位置抬了抬下，“我問你幾個問題。”
老張在門口看了一眼，悄悄湊過來和吳主任咬耳朵，“這林老師，不會直接上課吧……”
吳主任推了他一把，把人推出門，“走，樓道里等。”
“哎……”
門合上了，教室里就剩秦泱和林老師了。
林老師把剛才改到一半的卷子推開，拿出一本空白的本子，隨手翻開，抬眼看著秦泱，“你數學上次模擬多分？”
“145。”
“理？”
“97。”
“化學呢。”
“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