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就知道了！”
兩個人收了餐盤，出了食堂，往東邊走。
食堂後面是一條窄道，兩邊種著矮冬青，修剪得齊整，風一吹，葉片上的水珠抖了抖，折出一點碎。
走過那條窄道，繞過育館的側面，前方的視野忽然開闊了。
秦泱腳步微微一頓。
一條筆直的步行街出現在眼前。
說“一條街”其實不太準確，更像是一條小型的商業街區，兩側是統一裝修的店面，米白外墻，木招牌，整齊地排列著，一家挨著一家，往深延過去，說有二三十家。
店鋪門口有幾棵銀杏，葉子半黃不綠的，從葉里碎下來，打在地面的青磚上，斑斑駁駁。
街上有不穿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走著，有的捧著茶杯邊走邊喝，有的蹲在文店門口挑東西，有的從炸店出來手里攥著一個紙袋，油漬把紙袋底浸了一塊深。
“看吧！”周寧張開雙臂，轉了半個圈，像個導游似的，“這就是咱們三中著名的東街，方名稱是'學生生活服務區'，但所有人都它一條街。”
秦泱站在街口，左右看了看。
最近的是一家茶店，門口立著手寫的小黑板，上面用彩筆畫著新品推薦，“烤半價！限今日！”隔壁是家文店，再過去是打印社、超市、水果鋪……
再往里走，看見了理發店的旋轉燈箱，還有一家烘焙坊，飄出來的黃油香味隔著幾米都聞得到。
“眼鏡店在哪？”秦泱問。
“往里走，中間那段，”周寧拉著往前，“走走走，我帶你。”
兩個人沿著步行街往里走，周寧沒停過，路過每一家店都要介紹兩句。
“這家茶最好喝的是芋泥波波，別點果茶，果茶偏酸。”
“這個文店筆芯便宜，但本子不要在這買，隔壁超市的劃算。”
“炸那家，絕了，但是得排隊，下課跑慢了就得等二十分鐘。”
“這家理發店別進，上次給我剪了個狗啃劉海，我哭了三天……”
秦泱聽著，角一直彎著，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偶爾被逗得輕笑一下。
走了大概三分鐘，周寧忽然停住，往右邊一指，“到了！”
秦泱順著的手指看過去。
藍底白字的招牌，“明視眼鏡”，門面不大，但干凈，玻璃櫥窗里擺著幾排鏡框樣品，有金屬的有板材的，旁邊還了張海報，“學生驗配鏡，當日可取”。
“就這家，”周寧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我就在這配的，老板是個阿姨，人好的，不會推銷。”
秦泱站在門口看了看，玻璃門里邊能看見驗設備和一面鏡框展示墻，有個穿白大褂的中年人坐在柜臺後面，正在鏡片。
“那進去吧？”秦泱回頭看周寧。
“走啊！”周寧一馬當先推開門，“阿姨，來生意了！”
店里的阿姨抬起頭，看見兩人穿著校服進來，笑了笑，“配眼鏡啊？”
“對，我同學，”周寧往秦泱方向一指，“第一次配，麻煩您了。”
阿姨站起來，把好的鏡片放在絨布上，招了招手，“來，先驗，坐這邊。”
秦泱走過去，在驗儀前坐下來。
阿姨很利索，調好儀高度，“下放這里，額頭著上面那個框，對，看里面的那個熱氣球。”
驗儀發出嗡嗡的輕響，秦泱按照指示把下擱在儀上，睜大了眼睛看里面那個綠的熱氣球圖案，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反復了好幾次。
周寧在旁邊的椅子上坐著，翹著二郎，好奇地看著。
“你近視多久了啊？”著嗓子問。
“不確定，”秦泱保持著姿勢沒，聲音悶悶的，“最近才發現看不太清。”
“可能是最近用眼太多了，”阿姨邊作邊說，“高三嘛，都這樣，一學期度數漲個五十的大有人在。”
驗完，阿姨把打印出來的驗單看了看，“左眼一百五，右眼一百二十五，輕度近視，散不多，配個基礎鏡片就行了。”
“度數不高嘛，”周寧湊過來看，“那你以後上課戴就行了，平時可以不戴。”
秦泱接過驗單看了看，“嗯，平時應該不用。”
“選鏡框吧，”阿姨把領到展示墻前，“這邊是學生區，價格都在牌子上寫著了，鏡框加鏡片一起算。”
秦泱的目在展示墻上掃了一圈。
各種各樣的框，圓的方的半框無框，金屬的塑料的板材的……從黑到明到彩都有。
周寧湊在旁邊，自告勇當起了參謀，“你臉小，戴細框好看，這種大方框不適合你，會顯臉更小。”
秦泱手取下一副厚邊的黑框眼鏡，框架很大，拿到手上倒是很輕。
對著鏡子試了試，鏡框架在鼻梁上，圈住了那雙干凈的眼睛，多了幾分文氣。
周寧在旁邊看著，歪了歪頭，“……誒。”
“怎麼了？”
“為什麼要買這個大鏡框呀，”周寧認真點頭，“你臉小，這都遮住你大半個臉了。”
秦泱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反而笑了笑，“我喜歡黑框眼鏡的。”
“……不再看看其他款式了嗎？”周寧不清頭腦，雖然秦泱依舊很漂亮，但大黑框也確實給拉低了值。
“不了，我喜歡這個的。”
秦泱又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把眼鏡摘下來，翻過去看了看價格標簽。
“鏡框六十，配鏡片一起一百二。”阿姨在旁邊報了個價。
秦泱點了點頭，不再猶豫，“就這個吧。”
“好嘞，”阿姨接過去，“磨鏡片大概十五分鐘，你們先坐著等會兒。”
兩個人坐回門口的等候椅上。
周寧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四十，等好了拿上走回去也就一點出頭，來得及午休。”
秦泱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街上來來往往的學生上，“這條街確實方便的。”
“那當然，”周寧得意，“我跟你說，我們學校這點真的做得好，畢竟寄宿生多嘛，好多孩子家住得遠，平時本出不了校門，有這麼一條街，基本什麼都不用出去買了。”
“嗯。”
“對了，”周寧忽然想起什麼，湊過來，“你住哪來著？你走讀還是住宿啊？”
“走讀，”秦泱想了想怎麼說，“家離學校不遠，坐公十分鐘。”
“哦，那好的，”周寧沒有追問住哪，點了點頭，“走讀爽啊，不用住宿舍，宿舍那個熱水，三天兩頭出病……”
秦泱笑了笑，沒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