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泱沒說話。
想起謝琮看時那種嫌惡的眼神,想起那句“我討厭你這雙眼睛,以後離我遠點”。
這個男人……
“叮——”
上課鈴響了。
“走走走!”周寧拉著秦泱往教室沖,“下節是林老虎的課,遲到要罰站的!”
秦泱被拽著跑起來,眼鏡差點從鼻梁上下來。
手扶了扶鏡框。
三樓的走廊里,從窗外斜打進來,照出一片暖融融的斑。
遠的一班門口,一個人影靠在墻邊,校服松松垮垮地穿著,手里夾著一沒點的煙,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
聽到腳步聲,他似乎應到了什麼,目轉過來,隔著長長的走廊,和秦泱對上了一瞬。
然後,他角往下了,轉進了教室。
秦泱收回視線。
“快點快點!”周寧在教室門口催。
“來了。”
走進教室,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收拾好心,認真聽課。
窗外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幾片葉子打著旋兒飄下來。
.
雨停得沒頭沒腦的,前一秒還在屋檐下等得心煩,後一秒雲就散了,太從裂里出來,打在地上漉漉的石板上,亮得有點刺眼。
下課鈴響,秦泱坐在位置上,瞇著眼看了一眼天。
東邊那塊的雲還有點厚,發灰,但西邊已經徹底放晴了,藍得干干凈凈,像剛被人過。
“秦泱——!”
周寧拍了拍的手臂。
“走走走,吃飯去!”周寧一把拽住胳膊,步子已經邁出去了,“學校一條街那家新開的麻辣燙,今天開業第二天,學生證打八折!”
“我……”
“你什麼你,別跟我說你要吃食堂啊,”周寧停下來,轉過頭看,一臉不可置信,“食堂那菜,我都吃吐了,今天必須換換口味。”
秦泱被拽著往前踉蹌了一步,站定後,抿了下。
“我今天去食堂吧。”
“哈?”
“中午有事,食堂快。”
周寧張著看,表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你能有什麼事……?”
秦泱沒回答。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省點錢,但這種事如果說出口,周寧那菩薩心腸,肯定會說“我請你吃”這種話。
可不想欠人。
“行吧,”周寧松開的胳膊,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點恨鐵不鋼,“那我去了啊,給你帶杯茶回來?”
“嗯……不用……”
“跟我還客氣啥。”周寧沖揮了揮手,轉往一條街的方向跑了,跑出去兩步又回頭喊了一句,“糖啊!”
秦泱只好彎了彎角,沖點了下頭。
周寧的影很快被人流吞沒了。正值午餐時間,校園里全是人,三五群的從教學樓往外涌,熱熱鬧鬧的。
秦泱轉,往食堂的方向走。
食堂在場北邊,從教學樓過去要繞半個場。平時走大路的話要經過籃球場,秦泱每次路過都提心吊膽的。
從小就特別怕痛,小時候被鄰居家的狗追過,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一塊皮,疼得哭了一整個下午。
從那以後就對一切可能產生撞的東西敬而遠之。
籃球這種東西,圓圓的、的、飛過來的時候還帶著一子蠻力……
想想就疼。
站在籃球場邊上,往里掃了一眼——戴著眼鏡,看的可清楚了。
場子上人不,七八個男生分兩隊,打得兇。籃球砸在地上砰砰砰的,聲音又悶又重,像是有人拿錘子敲地板。
一個穿紅球的男生搶了球,轉投籃,球砸在籃筐上彈飛了,朝秦泱這個方向滾過來。
秦泱眼皮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籃球在腳邊兩米遠的地方停住了,在地上轉了兩圈。
松了口氣,往旁邊挪了挪,打算從外圍繞過去。
籃球場和食堂之間隔著一條窄道,窄道外面有棵大榕樹,樹蔭底下擺了幾條石凳。平時這條道沒什麼人走,大家都走大路。但秦泱為了躲球只能走這條窄道,安全。
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往窄道那邊移。
快到了。
還有五六米。
然後聽見了聲音。
不是籃球砸地的聲音,是破空聲。
嗖——
什麼東西正朝著飛過來,速度很快,帶著一子風聲。
秦泱的僵住了。
不是不想,是腦子突然短路了。那幾秒鐘里腦子里閃過的畫面特別稽。
在想“籃球砸到腳踝到底有多疼”,然後又在想“我的腳踝骨是不是很突出”,最後在想“完了完了躲不掉了”。
砰。
不是很響的一聲,但砸在腳踝上的那一刻,秦泱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砸出竅了。
疼。
真的疼。
不是那種被針扎一下的尖銳的疼,是悶悶的、鈍鈍的、從骨頭里往外滲的那種疼。
秦泱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腳踝傳來一陣酸脹,然後迅速變火辣辣的痛,順著小往上竄。
低下頭,看見一個籃球正從腳邊滾過去,在地上轉了兩圈,慢悠悠地停在了旁邊。
“哎喲臥槽!”
籃球場那邊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音調拔高了,帶著點慌。
“砸到人了!砸到人了!”
腳步聲噼里啪啦地響起來,好幾個男生朝這邊跑過來。
秦泱還沒從疼勁兒里緩過來,就看見一個人影已經沖到了面前。
“同學!同學你沒事吧?”
是個男生的聲音,年輕的,語速有點快,像是被嚇到了。
秦泱抬起頭。
面前站著個男生,個子高,大概一米八出頭,穿著藍球,額頭上全是汗,頭發答答地在腦門上。他低著頭看,眉頭皺得的,眼神里帶著點張。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才那個球是我傳的,我沒看見你路過。”他連聲道歉,目往下移到的腳踝,“砸到腳了?疼不疼?要不要去醫務室?”
秦泱了腳踝。
疼。
但不是那種走不了路的疼,就是被撞了一下,腫應該不至于,但青一塊是跑不掉的。
“沒事。”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