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事?”男生不太放心,“要不要我扶你去……”
“真沒事。”秦泱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過來的手,“就是了一下。”
“那個……”男生撓了撓頭,臉上的表很糾結,“要不你還是去看看吧,萬一傷到骨頭……”
“真的不用。”
秦泱沖他彎了彎角,出一個“你別擔心了”的笑。
笑完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踝。
白帆布鞋的鞋帶上方,有一道淺淺的灰印子,是籃球蹭過去的痕跡。用手按了按。
嘶。
疼得倒吸了口涼氣。
“看吧,都紅了!”男生看見腳踝上那一圈泛紅的皮,語氣更急了,“走走走,我帶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秦泱直起,試著往前邁了一步。
腳踝傳來一陣酸脹,但還能走。就是步子不能邁太大,一扯就疼。
正打算一瘸一拐地往食堂走,後又傳來了腳步聲。
不急不慢的,一步一步,鞋底踩在漉漉的地面上,發出很輕的聲響。
秦泱沒回頭,但的後背僵了一下。
那個腳步聲認識。
或者說,那種節奏、那種懶洋洋的、像是全世界都跟他沒關系的步調,只聽過一個人。
“怎麼了?”
聲音從背後傳過來,不高不低的,帶著點漫不經心。
秦泱沒。
那個藍球男生倒是轉過頭了,“琮哥,剛才那個球……不小心砸到人了。”
腳步聲停了。
秦泱覺到一道目落在自己背上,涼涼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刮了一下。
慢慢地轉過頭。
謝琮就站在後三步遠的地方。
他穿著黑運T恤,頭發有點,額前的碎發被汗打了,一縷一縷地在腦門上。手里還拿著個礦泉水瓶,瓶被他攥得有點變形,水從瓶口溢出來,順著他的手背往下淌。
他的目從藍球男生臉上掃過去,又移到秦泱上,在腳踝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喝了一口。
結滾了一下。
“沒事吧。”
他說的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語氣平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廢話。
秦泱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沒事。”
謝琮把瓶蓋擰回去,手指在瓶上彈了兩下,沒再說話。
藍球男生在兩個人之間看了看,察覺到氣氛有點微妙,撓了撓頭,“那個……琮哥,我先過去了啊,你們繼續。”
說完他就跑了,跑得飛快,像是後有狗在追。
秦泱也想走。
轉了個,邁出去一步,腳踝上的疼痛讓皺了下眉頭。
“你走路的姿勢很奇怪。”
聲音從背後傳來。
秦泱沒回頭,“被你球砸的。”
“不是我砸的。”
“你的球。”
“是他的球。”謝琮的語氣里帶著點不耐煩,“我傳的球落點沒問題,是他沒接住。”
秦泱停住了。
轉過頭,看著謝琮。
謝琮也看著,表沒什麼波瀾,但眼睛里有一點點……怎麼說呢,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別的東西。
不是關心,也不是疚,更像是某種確認,確認確實沒什麼大事。
“你到底有事沒事。”他又問了一遍。
“我說了,沒事。”
秦泱轉過,繼續往食堂的方向走。
這一次謝琮沒再住。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的背影一瘸一拐地走遠。
走了大概十米,秦泱突然覺到腳踝上有什麼東西在晃。
低頭一看——
的鞋帶散了。
白的鞋帶從鞋孔里出來,拖在漉漉的地面上,沾了一路的灰。
秦泱蹲下去,手去系。
指尖到腳踝的時候,一陣刺痛傳來,嘶了一聲,手指了回去。
然後聽見後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很慢,一步一步。
停在面前。
秦泱抬起頭。
謝琮站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
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蹲在地上、手指懸在腳踝上方、想又不敢的樣子。
過了兩秒,他嗤笑了一聲。
“窮鬼。”他說。
秦泱的手指僵住了。
“聰明啊,知道我不喜歡你的眼睛,你就戴了副眼鏡。”
謝琮的語氣略帶著些玩味,秦泱分辨不出來他的態度,只好低著頭,不置一言。
謝琮看著鴕鳥狀的孩,低聲呵了一聲,然後把手里那瓶礦泉水隨意的丟在邊,然後轉走了。
走之前還留了一句,“拿著,免得說我謝琮欺負你。”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籃球場那邊傳來的喧鬧聲里。
秦泱蹲在地上,看著邊的那瓶礦泉水。
低下頭,看著自己腳踝上那一圈泛紅的皮,又看了看手邊那瓶水。
拿起來,才發現冰的徹底。
然後嗤地笑了一聲。
真莫名其妙。
擰開瓶蓋,往腳踝上澆了一點水。涼意滲進去,刺痛緩解了一些。
把瓶蓋擰回去之後,把礦泉水夾在胳膊底下,重新蹲下去系鞋帶。
這一次沒到腳踝,手指靈巧地打了個結。
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繼續往食堂走。
籃球場上,最開始的那個男生,見謝琮回來,立馬踮起腳找秦泱的背影,目送走遠後,才隨手拍了一下謝琮的肩膀。
“琮哥,人小姑娘被砸了,咱真不送去醫務室”
謝琮偏頭躲了一下,沒讓他拍到,擰上瓶蓋,眼神都沒給一個。
“不是自己走了嗎。”
陳敘被他噎了一下,“哥,人家好歹是個生,你就不心疼一下?”
謝琮沒回答,轉往籃球場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看了一眼秦泱的背影。
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冰瓶在腳踝上,打在上,影子被拉得老長,瘦瘦小小的一團,看起來有點可憐。
但他沒。
又看了兩秒,收回視線,走回球場,從地上撿起那顆籃球,拍了兩下,作很隨意。
“繼續。”
砰。
籃球砸在地上,彈起來,砸在籃筐上,發出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