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高興的好笑，是那種自嘲的，無奈的，“我怎麼這麼倒霉”的好笑。
早上差點被機車濺一水，中午腳踝被籃球砸，然後又被潑了一油，最後還得替人洗子。
今天是什麼日子？
水逆？
秦泱無奈的搖搖頭，朝教務樓走去。
還好還有校服，昨天沒來得及領，今天正好派上用場，只是新的服沒洗就穿著，總會有些不舒服，但也好過一油漬。
很快，秦泱就領到了校服，教務的老師看著一污漬，也沒多問，快速的確認好名字，就把服給了。
秦泱在教務樓的生廁所換好了校服——果然有點扎。
但還好，聞起來倒是香的。
秦泱收拾好臟服，便朝著教學樓走去。
教學樓底下的走廊里有風穿過來，帶著點桂花尾上的甜香。秦泱走進去，往三班的方向走。
教室里沒什麼人，秦泱剛坐下，屁還沒熱乎，就有幾道目掃過來，飛快地又移開了。
當沒看見。
屜里出那本卷了角的五三，攤開，平，筆帽拔了，筆尖點在紙上。
一道解析幾何。
盯著那道題看了兩秒，腦子里卻是白花花的一片。
“仔細洗干凈了，我不想看到一丁點痕跡。”
……
秦泱皺了皺眉，把這句話從腦子里趕出去，重新落在題目上。
設點P……
筆尖了，開始寫。
字比平時更用力一點，筆尖得紙背都凹下去了，但自己沒察覺。
一道題，兩道題，三道題。
窗外的樹影了，斜斜地打進來，落在的卷子上，把那行“設直線l的方程為……”照得清清楚楚。
做完第三道題的時候，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咚咚咚咚，急急忙忙的，像是有人在跑。
秦泱沒抬頭。
“秦——泱——！！”
門被“砰”地一下推開，撞在墻上，反彈回來又被人一把抓住。
周寧站在門口，頭發得像被雷劈過，手里還攥著一杯沒喝完的茶，口一起一伏，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秦泱！”
秦泱抬起頭。
“……你別這麼大聲。”
“我大聲？我大聲？！”周寧大步流星走過來，“哐”地把茶往桌上一放，杯子里的珍珠都在跳，“你告訴我！中午食堂那事兒！是不是真的？！”
秦泱看了一眼。
“哪件事。”
“你還跟我裝傻！”周寧一屁坐到旁邊的座位上，湊得特別近，“柳雙雙！那個婊——那個的！聽說你把子弄臟了？還聽說……”
周寧的聲音突然卡住，的目落在秦泱已經換過的校服上，停了兩秒。
“……真的啊？”的聲音一下子小了。
秦泱沒說話，低頭繼續寫題。
“我。”周寧小聲罵了一句，然後自己捂了下，“我我我——”
“你別說臟話。”
“這時候你還管我說臟話？！”周寧的音量又上去了，湊得更近，“你跟我說，咋回事？我在麻辣燙店里就聽見幾個人在那兒嚼舌頭，說什麼三班一個轉學來的把柳雙雙的限量款子給毀了……”
“沒毀。”
“啊？”
“就是濺了幾滴湯。”秦泱頭也沒抬，“不是我撞的，是那群人過來的時候，撞到我了。”
周寧的慢慢張開。
“……——撞——你？”
“嗯。”
“然後呢？”
“然後說子好幾萬，讓我賠。”
“然後呢？！”
秦泱筆尖頓了頓。
“然後謝琮來了。”
周寧“嗷”地一聲，聲音都變形了，秦泱抬手捂了下耳朵。
“你小點聲。”
“我怎麼小聲！”周寧一把抓住的胳膊，“謝琮？！他來了？！他說啥了？！”
“他說……”秦泱停了兩秒，斟酌了一下用詞，“讓我把子拿回去洗。”
“啥？！”
“他給買新的。”
“啥啊？！”
秦泱終于放下筆，轉過頭看周寧。
周寧瞪著一雙眼睛，張個O形，頭發還是的，臉上的表從震驚、到憤怒、到匪夷所思，最後定格在一個“這他媽什麼鬼”的狀態。
“所以現在，”周寧一字一頓地問，“的子……在你這兒？”
“下午送過來。”
“送、過、來？！”
周寧“騰”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憑什麼讓你洗！”
“周寧。”
“憑！什！麼！”周寧的音量已經不住了，教室里剩下的幾個人都往這邊看過來，“是撞的你！是自己走路不看路！憑什麼讓你洗子啊？！”
“你小聲點。”
“我不小聲！”周寧氣得臉都紅了，“秦泱你聽我說，這事兒不能這麼算了，你——”
“周寧。”
秦泱把袖子拽了一下。
“坐下。”
周寧看著。
秦泱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帶了一點疲倦。
周寧“啪”地又坐回去，口還一起一伏的，著氣，像是有一肚子的火沒地方發。
“……”
秦泱把面前那杯茶推過去。
“喝口水。”
周寧抓過茶，吸管往里一叼，狠狠嘬了一大口，臉頰都陷下去了。
“咕咚。”
“咕咚。”
半杯下去，把茶“砰”地放回桌上，抹了下。
“秦泱，你聽我說。”周寧湊過來，聲音總算低了點，但語速極快，“柳雙雙那種人，你越是，越來勁兒。這次是子，下次就是別的。你懂嗎？”
秦泱沒說話。
“而且，”周寧咬著吸管，“這事兒明明就不是你的錯。憑啥說讓你洗，你就得洗啊？”
“……嗯。”
“'嗯'什麼嗯啊！”周寧又急了，“你這人怎麼這樣，被人欺負還這麼淡定的？換我我今天就跟拼了！”
秦泱輕輕笑了一下。
“拼什麼。”
“就……”周寧比劃了一下，然後頹然地放下手，“哎，我也不知道拼什麼，後還有謝琮撐腰，但……反正就是不能就這麼算了嘛。”
秦泱看著。
周寧的頭發還是的，劉海翹起來一撮，臉頰被茶的涼氣激得有點紅，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隨時準備為沖出去干架的樣子。
秦泱心里那塊邦邦的地方，忽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