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
“嗯?”
“沒事的。”
“怎麼可能沒事——”
“真沒事。”秦泱把的手拍了拍,“一條子而已,洗一下,也不難。”
“可是……”
“而且,”秦泱頓了一下,“謝琮說給買新的了。我洗得干凈不干凈,其實本不在乎。”
周寧愣了一下。
“……哈?”
“要的不是子。”秦泱又拿起筆,筆帽拔了,“要的是讓我去洗,要的是謝琮給買新的。”
周寧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憋出一句:“那你不是更虧。”
“嗯。”
“你還這麼冷靜?!”
秦泱筆尖頓了一下。
“……那能怎麼辦。”
的語氣里帶了一丁點,很輕的,幾乎聽不出來的那種——
無奈。
周寧“嘖”了一聲,靠回椅背上,胳膊抱在前,氣鼓鼓地看著。
“我告訴你秦泱,”周寧咬著牙,“你要是敢一個人扛著,我跟你沒完。”
“……嗯。”
“‘嗯'什麼‘嗯’啊,你答應我!”
“好,答應你。”
“要是再敢來找你麻煩,你告訴我,我——”周寧比劃了一下,最後頹然地放下拳頭,“我也打不過,但我可以罵。”
秦泱終于沒忍住,笑出了聲。
“撲哧。”
一小聲。
但周寧聽見了。
的表僵了一下,然後眼睛慢慢亮起來。
“你笑了?”
“……沒有。”
“你剛才笑了!我聽見了!”
“沒笑。”
“你笑了你笑了!”周寧湊過來,臉都快到卷子上了,“秦泱你終于笑了!我還以為你今天要一直板著臉呢。”
“周寧。”
“嗯?”
“你擋了。”
“……哦。”
周寧悻悻地往後挪了挪,但眼睛還是亮的,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秦泱低下頭,繼續寫題,筆尖沙沙地劃過紙面。
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的卷子上,把那道解析幾何的題目照得清清楚楚。
“秦泱。”周寧又了一下。
“……嗯?”
“下午那子送過來的時候,”周寧的聲音得很低,“我陪你一起洗。”
秦泱筆尖頓了一下。
“不用。”
“我陪你洗。”周寧的語氣很堅決,“你別管,我就陪你洗。你要是不讓我陪,我就在旁邊看著你洗。反正我今天下午就跟你耗上了。”
秦泱抬起頭,看。
周寧的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被茶激的,還是剛才氣的,反正就是紅紅的一圈,像只被惹的兔子。
“……可我要帶回家洗。”秦泱頓了頓,“學校沒有洗。”
“……”周寧哽了哽,“那我明天陪你去送。”
“……”
“行吧。”秦泱點點頭。
“這還差不多。”周寧哼了一聲,然後又補了一句,“要是敢說風涼話,我就把那杯茶潑臉上。”
“周寧。”
“嗯?”
“你那杯茶已經被你喝完了。”
周寧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杯所剩無幾的茶。
“……”
“那我明天再去買一杯。”
秦泱又笑了一下。
這次是真的笑了,角彎著,出一點點牙齒,眼睛微微瞇起來。
沒帶眼鏡,沒了黑框的遮攔,秦泱的眉眼更加明顯。
周寧盯著看了兩秒,然後自己也笑了。
“這才對嘛,”拍了拍秦泱的肩膀,“哭喪著臉多難看啊,笑一笑十年。”
“……你哪聽來的鬼話。”
“我媽說的。”
秦泱搖搖頭,重新低下頭看題。
教室里又安靜下來,風從窗外吹進來,翻了卷子的邊角。
遠,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很輕,很慢。
秦泱沒注意。
只是握著筆,一筆一劃,把那道解析幾何的最後一步答案寫了下來。
.
謝琮帶柳雙雙去買了心心念念的新款子,就被陳敘打電話來催了。
柳雙雙一聽是要去吃飯,便朝著謝琮撒著,要跟過去。
謝琮定的是A市最高級的火鍋店,包廂的門是紅木的,推開的時候有淡淡的檀香味撲過來,混著火鍋底料的麻辣鮮香,嗆得柳雙雙眨了下眼。
謝琮走在前頭,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把門推開,柳雙雙踩著小白鞋,蹦蹦跳跳地過門檻,里還在嘰嘰喳喳說著什麼。
包廂里已經坐了五六個人。
圓桌大,中間嵌著銅鍋,湯底已經翻滾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霧蒸騰上來,把幾張臉都蒙得有點模糊。
“喲,琮哥來了!”
最先出聲的是陳敘,就是中午在籃球場上砸到秦泱的那個藍球男生,這會兒換了黑衛,頭發往後擼了,額頭亮堂堂的,一看見謝琮就站起來,聲音比火鍋還熱。
“等你半天了,哥。”
旁邊一個戴棒球帽的男生也跟著站起來,帽檐得低低的,只出下半張臉和一個笑,“琮哥,我點了你吃的肚和鵝腸,夠不夠?”
“夠了夠了,”另一個圓臉男生里叼著牙簽,往後一靠,“琮哥吃不了什麼。”
謝琮沒搭理他們的鬧,只是拉開椅子坐下來,作很隨意。
幾個人的目齊刷刷地落到了他後的柳雙雙上。
“嚯——”
陳敘眼睛一亮,角咧開了,出兩排白牙,“雙雙姐來了!快坐快坐!”
“雙雙今天這好看啊,”戴棒球帽的男生——林奕,把帽檐往上推了推,目在柳雙雙上轉了一圈,“新服?”
柳雙雙一淺藍的針織開衫,里面搭了件白吊帶,頭發扎了個松松的馬尾,劉海碎碎地垂下來,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
聽到夸獎,角一翹,出一個恰到好的笑。
“嗯,琮哥剛給我買的。”
“嚯,琮哥對雙雙姐真好,”圓臉男生——趙珩接茬,牙簽從里出來往桌上一扔,“來來來,雙雙姐坐這邊,我給你倒茶。”
“去去去,”陳敘把他推了一下,“你倒茶能有我倒得好看?”
“你倒茶跟灌水泥似的,還好看呢。”
“行了,”謝琮聲音不大,但包廂里瞬間安靜了一截,他掃了一眼桌上的菜,“都坐下吃吧。”
柳雙雙在謝琮旁邊坐下來,自然而然地,像是這個位置本來就是的。
拿起公筷,先給謝琮夾了兩片肚放進鍋里涮,作練得很,“琮哥,七上八下,你喜歡一點的對吧?”
謝琮嗯了聲,沒抬頭,自己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