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節課剛下課,教室後門被人敲了兩下。
秦泱抬頭,看見一個穿四班校服的生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個紙袋。
生往教室里掃了一圈,目在秦泱上停住了。
“你是秦泱?”
“嗯。”
生走過來,把紙袋往桌上一放。紙袋是那種高檔品牌的購袋,上面印著兩個叉的字母logo,燙金的,在日燈下閃了一下。
“柳雙雙的子,”生說話的語氣很平,但眼神里帶著某種微妙的同,“說讓你洗干凈了明天給。”
秦泱看著那個紙袋,手接過來。
紙袋不重,但拎在手里的時候,覺得手腕沉了一下。
“知道了。”說。
生看了一眼,了,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走了。
周寧在旁邊瞪著那個紙袋,眼睛都快瞪出來了,“這也太過分了吧?!還真的讓你洗?!”
秦泱把紙袋放進書包旁邊,“說了讓我洗,那就洗唄。”
“你……”
“行了,”秦泱拍了拍的手背,“上課了。”
周寧狠狠地咬了一口筆帽,發出咔嗒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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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泱的腳踝在第三節課的時候徹底不對勁了。
不是那種忍一忍就能過去的酸脹,是一跳一跳的疼,像有人拿小錘子在骨頭里敲,每敲一下,疼勁兒就往小肚子上竄一截。
把腳從鞋里稍微松了松,試著了腳趾。
嘶——
疼得眉頭皺一團,趕又把腳放回去,老老實實不了。
講臺上理老師正講電磁應,筆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寫,寫完一行回頭掃一眼底下,又轉回去繼續寫。
秦泱盯著黑板上的公式,腦子里卻在想另一件事。
晚自習。
今天晚上還有晚自習,從六點半到九點半,三個小時。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踝,校遮著,看不見,但知道,那一圈肯定已經腫了。
中午那瓶礦泉水的涼意早就過了,現在那塊皮底下是熱的,悶悶地燙著,跟捂了個暖寶寶似的。
三個小時晚自習,坐著倒是沒什麼,但走回去……
秦泱咬了咬下。
算了。
第三節課下課鈴一響,秦泱沒像平時那樣立刻翻下一套卷子,而是把筆放下,撐著桌沿慢慢站起來。
腳一著地,那子酸脹立刻涌上來,下意識把重心往左腳移了移,右腳只沾了個腳尖在地上,像踩著個蛋似的,不敢用力。
扶著桌角站了兩秒,確認自己不會一頭栽倒,才慢慢往教室前門走。
走廊里人來人往的,秦泱著墻走,右腳幾乎是拖著的,每一步都帶著點不自然的停頓。
辦公室在走廊盡頭,秦泱敲了敲門。
“進。”
班主任林老師正在批作業,眼鏡架在鼻梁上,紅筆夾在指里,頭也沒抬。
“林老師。”
“嗯?”林可抬起頭,看見是秦泱,推了推眼鏡,“秦泱啊,怎麼了?”
“老師,我想請個假,”秦泱站在辦公桌前,聲音不大,“今天晚上的晚自習,我可能來不了。”
林可的目從臉上往下掃了一眼,落在站著的姿勢上——左腳實踩,右腳虛點,整個人的重心歪著,像棵被風吹斜的小樹。
“腳怎麼了?”
“中午不小心扭了一下,”秦泱說,“走路有點不方便。”
林可皺了皺眉,把紅筆放下,“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不嚴重,就是有點腫,回去冰敷一下應該就好了。”
林可看了兩秒,點了點頭,“行,那你今天晚自習就別上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能來就來,不能來就再請一天。”
“謝謝老師,明天能來的。”
“別逞強啊,”林可又補了一句,“腳踝這東西傷著了不是鬧著玩的,別撐。”
“嗯,我知道了。”
秦泱從辦公室出來,沿著墻慢慢往回走。
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最後一節課的預備鈴剛好響了。
扶著門框進去,剛邁過門檻,就被一雙手扶住了胳膊。
“哎哎哎,你慢點——”
周寧從座位上蹦起來,一把托住的手肘,“你這走路的樣子也太嚇人了吧,一瘸一拐的,怎麼了?”
秦泱被架著往座位走,腳步比剛才穩了點,“沒什麼大事。”
“沒什麼大事?”周寧把按回椅子上,自己蹲下來,手就要去掀,“讓我看看——”
秦泱往後了一下,“別,上課了。”
“上什麼課啊,你腳都這樣了!”周寧的聲音又開始拔高,旁邊幾個同學的目齊刷刷掃過來。
秦泱按住的手,“真沒事,中午不小心扭了一下,已經跟老師請了假了,晚自習不上了,回去歇著就好。”
周寧的眉頭擰麻花,“中午扭的?哪會兒的事?你怎麼不早說啊?”
“就……去食堂的路上。”秦泱含糊帶過,沒提籃球的事。
周寧盯著看了好幾秒,那眼神像是要把腦殼鉆穿,看看里頭到底藏了多事。
但最後也沒再追問,只是嘆了口氣,把椅子拖過來坐下。
“那你下了課就早點回去,”周寧的語氣見地認真,“別在學校耗著了,聽見沒?”
“嗯。”
“回去之後把腳墊高,冰敷二十分鐘,別泡熱水,頭一天不能熱敷,知道吧?”
秦泱看了一眼,“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初中打籃球崴過,”周寧翻了個白眼,“那次腫得跟饅頭一樣,我媽差點沒把我卸了。”
秦泱沒忍住,角了一下。
“笑什麼笑,”周寧了一下,“我說真的,你照顧好自己,明天要是還疼就別逞強,請假就請假,卷子我幫你拿。”
“知道了,小管家婆。”
“去你的。”周寧白了一眼,但角是翹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