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車拐出校門口那條路，并主道，速度提起來了，兩邊的行道樹嗖嗖往後掠，路燈一盞一盞地閃過去，天邊的夕被樓房切一塊一塊的，紅得很濃。
風里帶著桂花的尾香，混著柏油路面被曬了一天之後散出來的熱氣，還有約約的、從前面那個人上飄過來的洗的味道。
很淡，但很干凈。
秦泱不自覺地吸了吸鼻子。
然後趕把這個作掐斷了。
機車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
發機在怠速，低低地震著，秦泱能覺到座椅下面的震，從尾椎一直傳上來，有點麻。
謝琮單腳撐地，沒回頭，目看著前方的紅燈。
紅燈上的數字在倒數。
47，46，45……
“你腳還好嗎。”謝琮突然發問。
秦泱愣了一下，“……嗯，還行。”
謝琮低下頭，看了看的，“那等你說有點的時候豈不是都得斷了？”
“……”
秦泱沒說話。
謝琮偏偏頭，側臉的線條了一下，像是嗤笑了一聲，又像是沒有。
“騙人的功夫也不行，”他說，“有問題就說，別熬出問題又找我們麻煩。”
秦泱在頭盔底下抿了抿。
誰敢找你麻煩啊。
“……你怎麼在校門口。”
不上課的嗎，想問。
謝琮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開到校門口，往常這個時候，他已經在家里躺著，或者和兄弟們出去玩了。
可吃飯的時候，聽到林奕他們把秦泱說的那麼慘，他突然就多了一個念頭，然後，就了現在這樣。
“……”謝琮的語氣淡淡的，“我只是怕你出問題，訛上我。”
紅燈跳綠燈，機車重新啟，竄出去的瞬間秦泱又被慣往後拽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加大了。
風灌進頭盔的隙里，嗚嗚地響。
秦泱看著前面那個人的後背，皮夾克在風里繃得的，像一面不的墻。
忽然覺得有點奇怪。
這個人，不是說討厭嗎？
不是說讓離遠點嗎？
那現在這算什麼？
想不明白，也沒打算想明白。
機車拐進那條悉的寬道，兩邊的行道樹越來越高，越來越，枝椏在頭頂疊，把最後一點夕的切碎片，灑在路面上，一塊一塊的，像碎金子。
謝琮把車速放慢了。
慢到秦泱能看清路邊花壇里的月季花瓣上還掛著今早的水。
機車在別墅側門那條巷子口停下來。
發機熄了，突然安靜下來，耳邊只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不知道哪戶人家傳來的電視機聲音。
謝琮單腳撐地，沒。
秦泱也沒。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坐了兩秒。
“……到了。”謝琮先開口，語氣跟之前沒什麼兩樣，平的，淡的。
“嗯。”秦泱松開後面的把手，慢慢從後座下來。右腳落地的時候，那子酸脹又涌上來，咬著牙忍住了，沒吭聲。
手去摘頭盔，搭扣了半天沒解開。
“……”
秦泱終于把搭扣解開了，摘下頭盔，頭發被得七八糟，在臉頰上，額頭上還有一道頭盔襯出來的紅印子。
把頭盔遞過去，謝琮接過，單手拎著，擱在油箱上。
“……謝謝。”秦泱說。
謝琮沒應聲，擰了下油門，發機又轟了一聲。
“你那個腳，”他忽然說，目看著前方的巷子口，沒看，“回去用冰敷，別泡熱水。”
秦泱愣了一下。
“……我知道。”
“嗯。”
像是察覺到自己多言了，謝琮把頭盔扣回自己腦袋上，面罩放下來，遮住了整張臉。
“以後還是繼續離我遠點。”丟下這句話，謝琮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發機的聲音拔高了，機車往前竄出去，拐過巷子口，消失在漸漸暗下來的寬道盡頭。
尾燈的紅在暮里晃了兩下，像是誰眨了眨眼，然後被夜吞掉了。
……
我也沒有刻意靠近你好嗎？！
秦泱站在巷子口，看著那抹紅消失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了自己的下。
剛才扣搭扣時，他指尖過的那一小塊皮，還有點涼。
站了幾秒，收回視線，轉，慢慢地往側門走去。
晚風起了，桂花的香氣從院墻上面漫過來，甜甜的，一陣一陣的。
秦泱出鑰匙，轉了兩下，鎖開了，推開門，進去，然後回頭，把門重新鎖好。
院子里的青石板還是的，桂花樹的影子落在上面，晃了晃。
抬起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百葉簾還是放著的，看不見里邊。
秦泱收回目，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屋里走。
書包帶子在肩膀上勒出一道印子，腳踝還在地疼，但痛已經弱了不。
走廊里有，廚房那邊亮著，鍋鏟著鍋沿的聲音叮叮當當的，間或夾著徐蓉哼的調子，走了味的，但聽著讓人踏實。
秦泱盡量把步子放輕，放慢，腳掌小心翼翼地落在地板上，像踩著一層薄冰，生怕踩裂了。
走了大概五六步，廚房的門口冒出徐蓉的腦袋。
“泱泱？回來了？”徐蓉手里還攥著鍋鏟，圍上沾了兩滴油星子，“今天怎麼這麼早，不是還有晚自——”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徐蓉的目從秦泱的臉上往下移，落在走路的姿勢上。
左腳踩實，右腳虛著，整個人的重心歪歪扭扭，像棵被風吹歪了的豆芽菜。
“你這怎麼了？”
徐蓉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撂，圍都沒來得及解，三步并兩步就走過來了，手直接就要去掀秦泱的。
“媽，”秦泱往後了一下，“沒事，就是腳不小心撞了一下。”
“撞了一下？”徐蓉沒聽的，蹲下去，把往上卷了一截。
腳踝外側那一圈，已經腫起來了，鼓鼓囊囊的，皮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約還出一點青紫。
“老天爺……”徐蓉倒吸一口涼氣，手懸在那里，不敢，“這沒事？這都腫這樣了！”
“真沒事，媽，就是看著嚇人，其實不怎麼疼。”
“你騙誰呢！”徐蓉聲音拔高了半截，又趕下來，回頭看了眼走廊方向，怕吵著老爺子，“你走路都一瘸一拐的，還跟我說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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