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歲伊始,天未亮,整個張家族地還籠罩在一片深沉的墨藍之中,唯有東方天際出一極淡的魚肚白。
寒風依舊刺骨,呵氣霜。
張泠月被張隆澤從溫暖的被窩里挖出來,迷迷糊糊地套上了一嶄新的繡著暗麒麟紋的深。
心殘留著對上輩子過年睡到自然醒的懷念,以及對張家這反人類作息的強烈吐槽。
雖然知道張家不是什麼正經家族,也告誡自己要尊重各地習俗。
但是——誰的家族新年第一天天還沒亮就早起,目的地不是祠堂,而是……要去拜棺材啊???
當張隆澤抱著,跟隨一隊沉默的本家族人,走一森且守衛極其森嚴的地下石殿。
看到那整齊排列散發著寒氣的數十黑漆棺槨時,張泠月徹底醒了。
……不敢睜開眼,希是我的幻覺。
在心里默念清心咒,試圖驅散那縈繞不去的冷和荒謬。
然而,眼睛閉上是自欺欺人,卻無法完全屏蔽。
能聽到族人整齊劃一的誦念某種古老禱文的聲音,能到張隆澤抱著的手臂沉穩有力,也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的混合了陳舊木料、冷石和一種奇特香料的味道。
拜棺?祭奠先人?還是供奉著別的什麼?
張泠月不敢深想,只覺得張家這水,比想象的還要深不見底,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詭異。
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將小臉埋在張隆澤的頸窩,假裝自己是個什麼都不懂、只是被帶來完流程的嬰孩。
冗長而抑的拜棺儀式結束後,天依舊未明。
張隆澤又抱著,跟隨族人轉往張家的祠堂。
相比于那森的石殿,祠堂雖然同樣莊嚴肅穆,但至供奉的是明確的先祖牌位,香火氣息也更濃重些。
對于祭拜先祖,作為正統道門弟子出的張泠月,心是懷有敬意的。
收斂了之前的雜念,在張隆澤的指引下,像模像樣地對著那麻麻代表著張家漫長歷史的牌位,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作雖因年而略顯稚,但那份源自對先人的恭敬之意,卻自然而然地流出來。
接下來的時間,被各種繁瑣到極致的禮節所充斥。
見族長、拜長老、會族老……每一次都要遵循張隆澤之前教導的嚴格禮儀,躬的角度、垂目的姿態、問候的措辭,無一錯。
張泠月表現得異常乖巧順從,將張隆澤所教導的規矩發揮得淋漓盡致,那張致蒼白的小臉配上沉靜溫順的神,倒是讓幾位見次數不多的長老眼中,掠過一贊許。
等這一系列流程走完,已是下午時分。
冬日短暫的斜斜照在雪地上,反出冰冷的。
張隆澤抱著明顯有些力不濟的張泠月,前往參加第一場只有本家人參與的宴席。
宴席設在一寬敞古樸又有些抑的大殿。
沒有張燈結彩,沒有歡聲笑語,甚至連談聲都低不可聞。
族人們按照嚴格的等級次序落座,面前擺放著致的食,但食看起來也并不以喜慶取勝,更像是另一種形式的規矩展示。
完全沒有過年的氛圍啊。
張泠月心里默默吐槽,只覺得比平時更加抑累人。
乖乖坐在張隆澤邊的特制小椅上,低著頭,小口小口地拉著自己面前小碗里的食,食不知味。
周遭無形的力和持續的繃,讓倍疲憊。
第一場宴席何時結束的,張泠月并不知道。
早已在張隆澤沉穩的氣息和周圍低沉的氛圍中,歪在他懷里沉沉睡去。
是被院子里約的說話聲驚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