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偏房，晨漸盛，為那些璀璨奪目的“亮晶晶”鍍上了一層更加耀眼的暈。
張泠月的興與癡迷如同被投石子的湖面，漣漪雖卻擴散得迅速，平息得也快。
將那鴿紅寶石串珠在手腕上繞了又繞，對著端詳那支累嵌寶金步搖上的鸞鳥，指尖拂過玉茶冰潤的壁沿，又對著碧璽鼻煙壺里夢幻的影眨了眨眼。
然而，不過一刻鐘的功夫，擺弄這些珍寶的作便慢了下來，最終，那只套著巨大金鑲碧璽米珠戒指的小手，無意識地垂落下來，搭在冰涼的桌面上。
新鮮褪去，理智回籠。
這些死再，終究只是外之，無法填補心深那份對未來的不確定與的危機。
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了。
不可能永遠都是現在這副懵懂的模樣，時間會推著長大。
那麼，長大之後呢？
還記得當初，那位主持啟靈儀式的長老宣布的命令——張隆澤只負責教養至人。
這里的“人”，指的是什麼？是按照古禮的及笄嗎？
子十五歲及笄，便算年。
若真是如此，距離現在的，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十三年。
十三年的時間，在這龐大古老且等級森嚴得令人窒息的張家，夠積蓄足夠的力量嗎？
十五歲時的，能否在這暗流洶涌、視脈為工、視族人命為棋子的家族里，真正地獨善其，甚至……掌控自己的命運？
這個世界，與前世所知的地球似是而非。
有張家這樣掌握著超凡的力量，部運行規則卻如同封建牢籠的千年世家。
有所謂的麒麟、神的古樓、未知的…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危險而復雜的世界。
就像一葉浮萍，被投這片深不見底的渾水，看似暫時倚靠著一座名為張隆澤的冰山，但這冰山能庇護多久？
冰山之下，又藏著怎樣的暗流？
想得了神，琉璃的眼眸失去了焦距，著窗外被積雪彎的枯枝，小小的眉頭蹙起，那抹常駐于蒼白臉頰上因弱而生的淡淡暈紅，此刻也仿佛黯淡了幾分，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郁與凝重。
張隆澤一直沉默地站在後不遠。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緒的變化。
從最初見到寶時如同炸小貓般的興雀躍，到此刻驟然沉寂下來的低落與一種類似于憂思的緒。
這轉變太快，太突兀。
是不喜歡這些東西了嗎？
還是說，這些華的件，如同曇花一現，只能換取片刻的歡愉，卻無法及心真正所需？
他習慣于用行解決問題，無論是危險還是需求，但面對這種無聲而源自心的緒低落，他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不喜歡？”他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室的沉寂，也功將張泠月從紛的思緒中拉回了現實。
張泠月猛地回神，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像蝶翼般扇，迅速驅散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深沉。
抬起頭，向張隆澤，臉上瞬間重新掛上了那毫無霾的燦爛笑容，用力搖了搖頭：“喜歡！”
這倒不是假話，對于麗的事，的喜是真實的，只是這喜，無法抵消對未來的憂慮。
張隆澤深邃的眸子鎖住，沒有錯過方才那瞬間的失神與凝重。
喜歡是真的，那剛才的傷神又是為何？
他心中疑慮未消，但追問并非他的風格，也未必能得到真實的答案。
他選擇了另一個更實際的問題：“要帶你回房里？”這里的寒氣似乎重了些。
“嗯嗯！”張泠月立刻點頭，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喜滋滋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霾都只是張隆澤的錯覺。
主出小手，示意要抱。
張隆澤下心頭的疑慮，上前一步，開始默不作聲地收拾桌案上那些被寵幸過的珍寶。
他的作依舊利落平穩，準備將它們妥善收好。
就在他拿起那串鴿紅寶石串珠，指尖到那冰冷的質時，一道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昵與依賴的聲音，在他側響起：
“不過，還是最喜歡哥哥。”
“……”
張隆澤收拾東西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細微的停頓短暫得幾乎不存在，若非極其仔細觀察，絕難發現。
然而，于他自而言，那一瞬間，仿佛有一極其微弱的電流，順著指尖倏然竄過，直抵心口，引起一陣極其陌生而輕微的悸。
最喜歡……哥哥？
不是喜歡亮晶晶的寶石，不是喜歡華的裳，不是喜歡任何外。
而是他。
這句話，太過直白，太過純粹，也太過沉重。
就像山澗最清澈的溪流，毫無阻礙地沖刷過他常年冰封的心防。
他習慣于的依賴，習慣于的撒，甚至習慣于偶爾的小算計，但如此明確的宣告，還是第一次。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抱著他手臂仰著小臉對他笑的張泠月。
那雙琉璃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毫不摻假的星，清晰地映照出他有些冷的倒影。
整個人依偎著他，姿態親昵自然，就像一只將巢筑于他這棵孤樹之上的小鳥兒，仿佛他就是的全世界。
一難以言喻的暖流，以及一點點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慌，悄然在他腔里彌漫開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說些什麼，或者做些什麼來回應，但常年沉默的習慣，讓他最終只是結微，將所有翻涌的緒都了下去。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那串紅寶石串珠穩穩地放錦盒中，合上蓋子。
然後，他出空著的那只手，作略顯僵，卻無比輕地，了的發頂。
“走吧。”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沙啞了幾分，卻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和。
他抱起，將穩穩地安置在臂彎里。
懷中的張泠月依舊笑嘻嘻的，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只是隨口一提。
但張隆澤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那句“最喜歡哥哥”，如同一顆種子，已經落了他心底那片荒蕪的凍土，靜待著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期盼過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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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一章的時候滿腦子都是甄嬛傳電視劇里面，朧月公主對敬妃娘娘說的那句“不過，我還是最喜歡額娘～”，妹寶們這個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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