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緩緩浸染天際,順著人流緩步踏城。
剛過城門,夢元鼻尖不停翕,聲音低,帶著一警惕:“小月兒,這里怪怪的。”
扶月微微頷首:“察覺到了。”
施清野眉頭鎖,低聲沉道:“先別聲張,找一家客棧落腳。”
找了客棧住下。
昏暗的客棧房間閉門窗。
施清野看著扶月取出符筆、符紙。
“要畫符?”
扶月點點頭:“我多畫點天雷符,要是這里不安全,砸符都能砸死他們。”
夢元趴在桌邊啃靈果:“說得對,就該這樣子干。”
扶月一張接著一張,行雲流水,都是極品。
施清野拿起符箓看:“還真是個小天才啊,都是極品。”
夢元白了他一眼:“那你以為呢。”
夜半時分。
整座城池被濃稠如墨的夜裹,街巷死寂無聲。
篤篤篤——
三聲極輕的叩門聲響起。
“進來。”扶月揮手撤去陣法。
木門被推開,往日總一襲張揚紅的施清野換了一黑。
夢元笑出聲:“喲,這打扮,要出去殺人放火?”
施清野反手合上房門,笑得不懷好意:“外面宗門弟子和邪修打起來了,小月兒,要不要去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還是說打不過邪修?”扶月靠在榻上問道。
施清野說道:“長夜漫漫,還是得找到樂子。”
扶月挑了挑眉:“吃飽了撐的?在傳承地的時候不累?”
看向施清野,調侃道:“穿這麼黑,我還以為你也是邪修。”
夢元當即憋不住笑意,語氣促狹:“哈哈哈!平日里一副包張揚惹眼,今天突然一黑,莫不是吃錯藥了?”
施清野抬手理了理領口,故作傲地揚了揚下:“你們兩個小家伙懂什麼,不能讓無關之人隨意欣賞我的盛世容。”
扶月……
夢元……
“你們兩個什麼意思?嫌棄我?”
一人一齊齊點頭。
“走啦!去看看!”扶月率先從窗戶躍下。
施清野提著夢元跟而下。
另一邊宗門弟子追著邪修到城中偏僻。
兩人到了地方,坐在屋檐上著符看。
邪修桀桀桀的笑聲傳來——
“小月兒,這些邪修笑得真難聽。”夢元說道。
扶月眼里閃過狡黠:“桀桀桀~”
夢元一尾打在扶月上:“孩子家家的不許這般笑。”
施清野在側看著,眼里都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寵溺。
遠發激烈靈力撞的轟鳴,數道劍劃破沉沉夜幕。
四名著統一青衫的宗門弟子和兩名元嬰邪修打的激烈。
施清野看得津津有味點評道:“一個元嬰前期,三個金丹後期,扛兩個元嬰中期的邪修。”
扶月道:“打得不錯,進城的時候就察覺到怪異的地方,八是這兩個邪修搞得鬼。”
青衫弟子們逐漸力不從心,黑袍邪修張狂大笑。
左側滿臉褶皺的老邪修間發出嘶啞怪響:“一群不自量力的娃娃,敢破壞老夫的好事,今日便讓你們有來無回!”
為首的元嬰弟子橫劍擋下撲面而來的魂爪,角溢出,厲聲呵斥:“爾等殘害無辜凡人,以活人魂魄修煉邪功,背離修行大道,今日我萬法門弟子就算拼盡命,也不會讓你們功。”
另一名形佝僂的邪修抬手一揮,無數哀嚎殘魂洶涌撲殺,桀桀怪笑響徹夜空。
“大道?弱者口中的廢話罷了!區區一個末流宗門,也敢擋我們的路?”
一名年弟子被氣纏上脖頸,氣息迅速萎靡。
元嬰弟子見狀目眥裂,拼盡大半靈力劈出一道劍罡:“休要猖狂!我宗外援已然在趕路途中!”
“外援?”老邪修仰頭狂笑。
“你們等不到了!”
邪修取出一個青銅鼎扎地面,滾滾黑紅煞氣順著鼎口噴涌而出。
煉魂鼎瞬間全面啟,無數哀嚎的殘魂從鼎掙。
化作麻麻的魂爪,鋪天蓋地朝著一眾修士撕扯而去。
兩名元嬰邪修,周纏繞濃稠尸霧,指尖不斷掐咒印,獰笑出聲:“送上門的新鮮生魂,正好填鼎中!”
為首的宗門隊長手握長劍,厲聲喝道:“結劍陣!”
青衫弟子迅速站位,劍織穩固防罩,生生扛下第一魂沖擊。
魂爪一下下劈砍劍幕,防護罩裂紋飛速蔓延。
一名弟子躲閃不及,被一縷魂纏上手腕。
瞬間面慘白,神魂被狠狠拖拽,形搖搖墜。
元嬰邪修抓住破綻。
抬手拍出漆黑掌風,直劈劍陣薄弱點位,眼看整支宗門小隊就要盡數淪為鼎中魂食。
“看熱鬧看夠了。”施清野眼底笑意盡數斂去,準備出手。
“我先來。”“扶月抬手攔住他。
九幽琴凌空浮現,穩穩橫置前。
錚——
琴音驟然流淌而出,溫潤的音波順著空氣擴散開來。
準繞開纏鬥的邪修,盡數涌向氣力支、靈力枯竭的青雲宗弟子。
枯竭的經脈被琴音溫滋養,方才不斷流失的靈力以眼可見的速度回涌。
幾名快要撐不住的金丹弟子直脊背,黯淡的劍重新亮起鋒芒。
兩名邪修氣急敗壞:“誰!出來!躲躲藏藏的算什麼本事!”
“老東西,找不到我!”
扶月的嗓音慵懶散漫,不局限于某一方位。
縈繞在四面八方,虛實織。
任憑兩名邪修如何催神識掃,都抓不住半分確切的氣息,無法鎖定的真所在。
夢元暗自笑:“氣死他們了。”
兩名黑袍邪修見狀然大怒。
“不知死活的小丫頭,敢壞我煉魂大計!”
琴調陡然一轉,溫潤曲調化作凜冽殺伐之音。
弦線劇烈震,一道道音刃順著旋律破空疾,與漆黑怨魂狠狠撞在一起。
刺耳的魂哀嚎此起彼伏,到清音的邪魂魄瞬間消融氣化。
“你有本事就找到我呀~”扶月忍不住笑出聲。
下方原本瀕臨潰散的劍陣再度穩固。
為首元嬰弟子雙目發亮,高聲呼喝:“諸位師弟師妹穩住心神!借著琴聲調息蓄力,隨我一同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