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鐵柱聽得懂還是聽不懂,令婉眉眼彎彎,眼睛都含著笑,逗完了孩子,讓他一個人乖乖待著。
出門去端藥喂娃他爹,試了下湯藥的溫度,不燙不涼正好。
令婉邊喂邊絮絮叨叨:“已經第二日了,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醒來,我不會照顧孩子,你得快點清醒,孩子是你的,你得自己照顧。”
“醒來後記得還我治傷看郎中的藥錢,為你抓藥我還得去鎮上,這個也得還,還有這些天吃我的住我的,都要還。”
湯藥喂完,干凈的帕子給他干凈角溢出來的藥。
令婉照常忙活差不多,便回屋刺繡,鐵柱在一邊羅漢床上躺著睡覺,他現在可聰明了,不再一聲不吭,想拉就哼一聲,令婉才抱他出屋外拉。
至于給孩子澡濯這件事,也不大會,手忙腳的,還得李大娘來幫襯一二,令婉心想,等這些都會了,給日後自己的孩子來也能順手。
一晃過了三日,令婉是在第三日給人喂湯藥,發現人清醒了過來。
對上那雙深邃散著殺意戾氣的眼睛,令婉嚇的差點丟掉碗里的湯藥。
大概不能怎麼活,不然男人的手怕是要掐在自己脖頸上。
“你是誰?”男人聲音冰冷的問。
令婉站床一些距離,沒敢靠太近:“這位郎君你醒來了,三日前我上山,在山腳下發現了你,讓人給你抬了回來醫治。”
男人恍然了下,腦子一陣脹痛,有些斷續的記憶襲來,想起了昏迷前的事,倒是聽到有道聲喚他。
挪了下手,發覺僵不太靈活,腳也使不上力氣,纏了一圈圈布條,一下,疼痛襲來,他闔了闔眼,重新睜開,斂去了眼底的殺意戾氣。
冷淡抬眸,向跟前的小娘子道謝:“原是小娘子救了我,對不住,方才是我誤會,原以為誤了賊人之手。”
令婉覺得這人不是尋常人,是那個眼神都怪嚇人的,也沒追問到底,只問名字:“不知郎君名諱,我姓令,單名一個婉字,這里是柳樹村。”
“方孤月。”沉了會,男人吐字,“天圓地方的方,孤獨行,清冷皓月。”
“方孤月?”令婉輕喃,“倒是個奇怪的名字。”
也冷。
聽名字,就知這人的子,符合,拒人于千里。
令婉揚起笑,將湯藥遞過去:“方郎君既然醒了,這藥自是不需要我親自喂了,你可能自行喝?”
方孤月瞥了眼那黑糊糊的湯藥,下意識皺眉,口中也泛起苦味來,了下手,本抬不起來,只能歉意道:“我的手廢了,本不了,勞煩令娘子。”
令婉將他扶起坐著背靠高枕,再將湯藥遞到他面前,兩三口便喝干凈。
“不必客氣,”令婉眼底閃過狡黠,“都需要付錢的,喝藥治病我都記著呢。”
方孤月也無不是,只說會還的,隨後問起令婉家中可有人在。
“家里就我一個,我爹娘和哥哥在縣城做活計,你現在住的這間屋子和穿的服是我大哥的。”
方孤月低頭覷了眼上的服,布料不算糙,不磨皮,灰撲撲,像是穿來下地干活才穿的服,目掃向四周,是簡陋用木頭搭起的屋子,地面是木板,倒是看不出來,平民百姓有如此好的屋子。
他再次道謝:“多謝令娘子這些時日的照顧了。”
令婉端起藥碗,詢問起鐵柱的事:“你的孩子在我屋,也不知什麼,這些天我也在照顧著他,多虧了李大娘的幫襯,不然我得忙地焦頭爛額。”
“孩子?”方孤月皺眉,“我沒有孩子,我孤一人,甚至不曾婚配,哪里來的孩子?”
令婉驚訝:“鐵柱不是你的孩子嗎?可我發現你的時候,這孩子就躺在你旁,你流了一地的,孩子不吵不鬧,十分乖巧。”
方孤月頓了下,說起孩子,倒是有一個,他那位親生母親與另一個男人生下的孩子,被他給搶走,一路被追殺。
他要的就是那個人痛苦,痛不生。
靠著想報被下毒挑斷手腳筋之仇,是用自力護著斷掉的手腳,逃離到不知到了何。
似是在一林里,他都半死不活,也顧不了那個小野種。
所以,這玩意一直跟著他,還在氣?
命真夠的。
見他沉默不語,令婉解釋:“我不知道這孩子什麼,暫時給他取名鐵柱。”
方孤月回神,嗓音微涼:“他有名字,野種。”
空氣靜默。
四目相對,令婉訕笑:“真這個?”
方孤月毫不遲疑點頭,令婉卻是遲疑起來:“誰好人家這個啊,這不是罵人的嗎,換一個吧,柳樹村的孩子基本都鐵蛋的。”
“你的名字都如此正,孩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方孤月堅決:“沒有錯,我那位母親親自給他取的,就野種。”
那雙好看狹長的眼眸里帶了意味不明的笑意,似譏似諷似嘲。
令婉都不太懂這些人古怪的想法,給孩子取這種名字,不是帶惡意的便是貶低的。
最終還是著鐵柱好一點,令婉也不和他糾正,反正不是自己的孩子,旁人怎麼也和無干。
“方郎君你好好歇息,我去看看孩子。”
將門關上,清洗干凈藥碗,回屋看了眼床上的鐵柱,他偏頭看向窗外的景,羅漢床靠窗的位置,不高不矮,坐起來便能瞧見種在院的一棵果樹。
枝葉綠油油,風一吹就發出嘩啦啦聲響,寧靜祥和。
“好看嗎?”
令婉將他抱起來,面向窗外的景:“你爹…好像不是你爹,應當是你哥,他醒來了,我問了他你的名字,我覺得還是鐵柱好一點。”
“哪有人給自己孩子取名野種的,看來他很不喜歡你啊,可他傷都帶著你啊。”
目不轉睛盯著外邊果樹發呆的鐵柱,手腳僵了下,有些不可思議回頭。
什麼玩意?
那個腦殘哥罵他野種?!
這麼恨的嗎?
前世刺死他他都沒計較,什麼都沒做,就恨他骨了。
他表示真的很冤枉,怪那個親娘吧。
對上鐵柱一臉驚訝,還皺起小眉頭的模樣,令婉被可的小模樣逗樂了:“你也不喜歡?那還是鐵柱吧,這個順口多了。”
“你哥那個人,一看就是外冷心的,上嫌棄,但自己傷昏迷都不忘丟下你,可見是個講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