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什麼都沒有,”方孤月沉思一會,“我昏迷前上有一枚玉佩,令娘子可拿去換些銀錢。”
令婉喂他吃完了飯,才從一旁枕下拿出一塊羊脂白玉,上面墜有流蘇,應當是掛在腰間的玉佩。
“是這個嗎?”
玉佩上面雕刻著祥雲紋,是枚玉,澤極好。
方孤月淡漠覷了眼:“是,令娘子拿去換銀錢,換得多,便當做是你救治我和飯食住行的錢,若是不夠,他日雙倍奉還。”
令婉樂滋滋收下了,沒有客氣,能換錢的玉佩,誰能不喜歡。
一碗飯見底,又給他喂了些水,令婉指著床下放著的夜壺和恭桶:“你若是急可自行解決,不要弄到床上,我到底是不便的。”
方孤月漠然的俊臉,罕見浮現了一抹窘意,耳尖也泛起一抹紅,低咳一聲:“叨擾了。”
他這時候如同廢人,確實不能太過使用手腳,以免接上的筋絡會重新撕裂。
令婉微笑回應,等出了門,將碗洗干凈放好,才拿出那枚玉佩仔細端詳:“不知道能換多錢。”
存不銀子,可沒人會嫌銀子多,看了會才收起來,午歇前,給鐵柱喂了米漿,讓他提前放了些水,才讓他在一旁躺著。
“我要小睡一會,你也睡吧鐵柱,不能吵我,實在憋不住你就拉吧,我在你下放了墊布。”
對上小家伙清澈水靈靈的大眼睛,笑著躺下,手拍了拍他小肚子,李大娘說,這樣哄孩子睡的快。
鐵柱小撇了撇,他當然不可能做出尿子的事,可小孩子的機能控制不住。
瞟了眼系統界面顯示他立馬招兵買馬的任務,期限一年。
他都要笑吐了,蹬了蹬自己的小短,用意念罵系統:【系統,你覺得合適嗎?你要不看看你出的什麼期限,我路都不會走,你讓我去招兵買馬?】
【難道不是先賺錢?沒錢買武,你怎麼養兵?】
系統保持沉默,沒有任何反應。
他翻了個白眼,翻個繼續睡。
前世好歹是在他十歲才開始的任務,有對他好的養父母,可覺得他太過聰明,聰明過頭就是腦子有問題。
過早展自己的才智,小小年紀賺了不錢,引來災禍,養父母被那些賊人害死,他再次顛沛流離,混乞丐堆中,才能慢慢發育。
希這輩子的他們平安順遂一生吧。
午歇過後,令婉起來了個懶腰,倒了小碗香飲子,口一清涼,驅散了不熱意。
這七月的天是個常人都不住,是站在門口都能覺那灼意,拿起把扇扇著風,手帕去額頭上的汗。
看了眼睡著的鐵柱,也是一汗,把他上裹布給解開,只用一小塊蓋著肚子和重要位置。
給他扇了下風:“真熱啊,這天氣誰得了,出門得中暑氣。”
將繡架挪到門口,才慢慢繡起來,午時過後是最熱的時候,只有早晨和夕時較清涼一些。
中途又抱著鐵柱撒了幾回水,他不會直接拉墊布上,屎尿都在一個凈桶里,令婉不了這味,挪到院子中,味道才沒這麼重。
好幾回瞧見臉頰紅紅的,也不知是憋壞了還是什麼。
覺得新奇,又逗弄了他幾下:“臉怎麼這麼紅呀,是不是憋壞了?你想拉可以發出點聲音來,這樣就不用憋著了。”
……不。
鐵柱在心里否認,他就是不了了,恨不得現在自己就能走路去弄衛生紙,誰小孩子拉了屁用這麼糙的布,磨的他腚疼。
見鐵柱扭頭向一邊,似是臊,令婉看的又一樂,沒再逗他,凈干手方坐回來繼續繡。
日下西斜,天空一片晚霞,令婉停下刺繡的活,了個懶腰,活了下坐久有些僵的手腳。
菜園子的菜都有些蔫耷耷的,令婉給澆了水,將趕回圍欄里喂了些吃的,才做起夕食。
小孩子最快,他的夕食做的快,晾在旁邊,邊燒火蒸起米飯來,同時兼顧藥灌熬藥。
天徹底黑下來,夕食才做好,令婉用扇扇著風,先自個吃飽了,喂完鐵柱,才將一碗飯夾上菜和湯藥一塊端起給方孤月。
窗欞打開,一微風吹進來,門打開瞬間,床上閉目的人方睜開眼:“令娘子。”
男人的聲音平淡,清朗悅耳,令婉眼里含著淺笑,將小案幾放到床上,碗飯放在上面。
“方郎君,現在可是要用夕食。”看向他垂在側的手,“你的手能了嗎?”
“不曾。”方孤月又試了幾下,手指能,卻抬不起來,眸底一抹灰暗,抬起時已散去,他從不將心緒溢于言表。
“傷筋骨都需要一百天,郎中給你接好筋脈,沒有一兩月是恢復不的,還是我喂你吧。”
令婉執起湯匙,方孤月起先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泛起熱意,活了二十年,頭一次被人這麼喂著飯,有損男人的風度。
可都這樣了,也只能如此了。
飄鼻間的飯菜香夾著一屬于兒家幽幽花香氣,眸斜了眼,瞥見小娘子腰間掛著的香囊,立即明了,應當是用來驅趕蚊蟲,近不得。
他低眸看了眼自己不能的手,上面紅紅點點,心里嘆了聲息,昏睡這幾日,應是被蚊蟲叮咬,的他難,忍忍過去便好了。
咽下一口飯,他窘的提出:“令娘子,夜晚蚊蟲多,不知也能替我備些驅趕蚊蟲的藥草來?”
令婉頓了下,下意識看向他出來的手臂,手背脖子,臉都有被蚊蟲叮咬留下的痕跡。
臉上出一歉意來:“是我之過,倒沒想起這茬,待會我拿些艾絨來點上。”
“多謝。”方孤月又道謝了聲,這才有心思打量起令婉的長相,著了一淺藍紗質短褙子,素抹,下曳銀白百迭長,雙垂螺髻上是茉莉簪花。
未著妝容的臉上,如玉,眉眼溫婉清麗,不點而朱。
是個難得一見的標致人。
他心里如此想,打量也就短短一瞬,意識到自己冒犯,很快收回視線。
夕食過後,大壯叔過來了一趟,用冷水稍微給方孤月了下子,手腳,連同如廁這事也一并解決了。
大壯叔是李叔的兄弟,兒時寒熱燒壞了腦子,人看上去傻,卻敦厚誠實,只有五歲孩的心智。
人壯實吃的多,干的重活也多,像洗漱這事,五歲孩都會,他自是也會。
“你皮真白,屁腚也白。”
大壯叔笑呵呵說了句,非常憨厚,發自肺腑的言語,方孤月閉上眼,聽不到聽不到。
這位可以當祖父年紀的大壯叔,已至而立之年,人來他問候幾聲,他只一個勁笑呵呵。
這麼一瞧,到底是看出了問題,是個心智不全的。
“俺哥說你手腳斷了,不能太用力,洗干凈了,你要拉屎嗎?”
方孤月再次閉上眼,平淡吐出兩個字:“勞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