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錢?”
方孤月如何能看不出來,令有財這是不滿意自己,也不想他和令婉婚,這是準備給銀錢打發他離開。
心里不免一番自嘲,果然,這才是尋常人的反應。
不會有人看上一個廢人,更不會想嫁給一個廢人。
可令娘子……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令婉眉眼含笑的樣子,頓時覺得心里脹脹的。
那般好,的確是他不配。
思及此,闔了闔眼,深緩出一口氣息,平靜看向令有財:“令娘子愿意嫁我,是我的福氣,原就是我配不上,但我答應了與婚,贅也可。”
“我知令伯父不愿意令娘子嫁給我這麼一個廢人,會蹉跎一生,可郎中說,我能恢復修養好。”
“我做為男子自是不會靠自己娘子養著,若我能下地了,我定找份活做,好好護,顧著,也絕不會辜負,擔起一個夫婿該擔的事。”
是他不配,可答應了的事,也不能因為令婉的父親說了幾句他便反悔,除非這事是令婉親口同他說,他才可能放棄。
令有財冷哼,臉沒有緩和:“別以為說幾句好話就想糊弄我,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多,你若想算計我兒,那你盡管看看,老子會不會要了你的命。”
四目相對,一冷靜一冷肅,誰也不退讓,更未從對方眼中看出退之意,令有財倒是佩服這小子的勇氣。
他不是個什麼厲害不得了的人,但為了自己兒終大事,未來婿是個什麼樣的人,也得好好看清楚。
短暫接,令有財得出一個結論。
這小子不簡單啊。
哪怕落到如此地步,手腳都斷了,眼中竟沒有一怨恨,也不知是藏得深,還是演得太好了,他發現不了一破綻。
最終,是方孤月先開口打破了這僵持著怪異的氛圍:“令伯父大可放心,我絕不會負令娘子,在下會好好待,將放在心上第一位。”
令有財又盯了他一會,甩袖離去:“你死了這條心,我不會同意將婉婉嫁給你。”
“讓我嫁給令娘子也無不可。”
輕緩的聲音傳來,走到門口的令有財險些一個趔趄栽倒在地,他急忙穩住形,回頭瞪了眼,有些惱怒:“想得!你還想連吃帶拿,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屋恢復寂靜,方孤月看著敞開的門,輕嘆了口氣。
在此之前他的確沒有這個想法和令婉結為連理,他大可反悔,做到翻臉不認人,但……
想到令婉,他突然就狠不下心來。
用著‘答應的事就要做到,除非令婉親自拒絕’多種借口說服自己,眉頭微微舒展。
門外,令有財步走了些距離,忽然停下,抬頭對上了站在一邊的兒,正定定看著他。
令婉手里拿著做菜的炒勺,悠悠開口:“爹,你干嘛去了?”
令有財眼神閃爍了下,看向天空,呵呵笑道:“今日的天不錯啊,藍得跟水一樣,真是啊,就是天過熱了。”
令婉沒說話,就這麼看著他。
令有財有些不自在,目落在了眼前的果樹上:“我是在看院子的棗樹,今年開的花可真多,過一兩個月就能吃到了。”
令婉走過來,看了眼側屋的門:“爹你是不是找方郎君了,說了什麼,你可不能嚇唬他,這是我好不容易挑的相公。”
“哪里是好不容易,簡直就是瞎找。”令有財小聲嘀咕著。
令婉沒聽太清:“什麼?”
令有財連忙笑道:“沒什麼,婉婉你是在做飯嗎?需要爹幫你燒火嗎,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令婉連忙說了沒用,見爹不是找方孤月難堪就放心了,轉回了廚屋,令有財執意要幫忙燒火。
“婉婉啊,”令有財將柴火放進灶口里,邊暗打算讓自家閨換個夫婿,“你有沒有覺得,你要嫁的夫婿可能不是個好的,要不,爹再給你找一個?”
“不,我就要他。”令婉毫不猶豫拒絕。
令有財咬了咬牙,在心里罵了好幾聲方孤月是男狐貍,沒事勾搭他閨做什麼,真是不安分,沒有一點男兒郎的矜持,輕浮放。
不要臉!
“爹的意思是說,他可能就一輩子這樣了,要不換一個吧。”令有財著聲音說,邊抬眼看向在認真煮著菜的兒。
令婉停下,扭頭看過來:“爹,說實話,你剛才是不是真的找方郎君說了什麼?娘都給我們挑好日子了,就在半個月後,換是不能換的,我就要嫁…不對,是他嫁給我,他是答應贅的,那不能反悔。”
令有財說干了都沒能勸得,又氣又惱的不行。
氣的是兒眼神不好,惱的是方孤月不要臉勾引他兒。
不打算讓自己的兒嫁給這麼一個廢人的,他便暗地里讓人找出容貌勝過方孤月未婚男兒郎。
只是可惜,找到幾個合適的,結果長得不如方孤月,略勝一籌就罷了,一個個心尖上都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妹,看得他更氣,直接將畫像扔到一邊。
用過午食,令婉端著方孤月那份到了側屋,先是給他倒了杯水潤了下才問他:“方才我爹過來了,和你說了什麼?”
方孤月故作糾結狀,似思忖了好一會,才道:“令娘子,可能真的是我配不上你,不如婚事作罷。”
令婉手頓住,詫異看向他:“你反悔了?”
“我原以為善變說的都是子,不曾想男子變臉也是如此之快,什麼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原來都當不得真的。”
令婉臉上適時浮現哀傷、落寞被傷到的緒,垂下眼睫。
方孤月怔住,有些無措,要手,這一才發覺手不了,只能言語有些急切的道:“不是…令娘子我不是要反悔,而是我真的配不上你。”
令婉輕泣了下:“果然,你就是要反悔。”
“我不是,我沒有…”方孤月急著要辯駁。
令婉:“沒錯,你就是想反悔,說什麼配不上我妄自菲薄的話,就是想反悔,我們要婚的日子都讓村里人知道了,你是想半個月後讓我抬不起頭做人嗎?”
方孤月有些頭疼,眼皮跳了好幾下:“我實話實說,其實是伯父不同意,給我一筆銀錢,讓我離開你。”
令婉停下啜泣的作,哦了聲,端起飯喂他:“那吃飯吧。”
方孤月:?
不是,變臉這麼快的嗎?
他是不是又中什麼計來著?
恍然中用完了午食,令婉將湯藥喂到了邊,明明氛圍是如此的寧靜,可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