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汐兩輩子加起來活了二十五年,頭一回被人用這種關智障的眼神看著,差點沒繃住。
但他笑得這麼好看,也沒辦法對這張臉生氣,于是又繼續開口:
“這位先生,”盡量讓自己的笑容顯得高深莫測,“您不試一下,怎麼知道是真還是假?”
解雨臣沒接話,只是微微偏了下頭,作帶著一種天然的從容。
沈玉汐把這理解為“你繼續表演”的意思。
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在解雨臣略帶疑的注視下,塞進了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錢夾里。
就那麼塞進去了。
一個拳頭大的茶杯,被塞進了一個只有掌大的錢夾,連個鼓包都沒鼓起來。
就好像錢夾里面連通的不是布料出來的夾層,而是另外一個維度。
解雨臣微微坐直了,瞳孔了一下。
“魔?”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心里卻明白這絕不是魔,這孩手速太慢了。
沈玉汐把手進錢夾,又原封不地把那個青瓷茶杯拿了出來,放回桌上。
茶水還是溫的,一滴沒灑。
解雨臣不可置信地出手,把錢夾拿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
錢夾普普通通,沒有任何機關和夾層。
他把自己的手指探進去,沈玉汐看到他的表出現了今天第一個真正的變化,像是世界觀被刷新了。
他的指尖本來早就應該到錢夾底部,卻仿佛進了一個異次元,深整個手臂都探不到盡頭。
“這是基礎款的,八立方米空間,形狀是邊長兩米的正方,”沈玉汐趁熱打鐵繼續推銷,“里面時間停止,東西不會發生變化,而且不增重、不影響外觀,相當于一個的、隨攜帶的小儲藏室。”
解雨臣把手指從錢夾里出來,像是做科學實驗一樣,把杯子和茶盤放進去,又一一拿出來。
沈玉汐看著他這副震碎三觀的表,心里那一個揚眉吐氣。
讓你相信科學,科學能解釋得了修仙系統嗎?
那個坑爹系統雖然把扔在了錯誤的位面,但好歹教的東西是真貨。
良久,解雨臣的表管理終于歸位了。
“小姐,”他把拿出來的茶杯放回桌面,“你這個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我自己做的,”沈玉汐的語氣忍不住帶了點嘚瑟,“純手工打造,全球獨一份,別無分號。”
解雨臣又沉默了。
他從八歲當家到現在,三教九流什麼人沒見過,但今天這位屬實是他活了二十年遇到的頭一份。
他親自給倒了一杯茶,遞到跟前,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不止一個檔次。
“小姐貴姓?”
“免貴姓沈。”
“沈小姐,”他微微頷首,“你說的這個儲法是基礎版,那高級版是什麼樣的?”
沈玉汐眼睛一亮,有戲!
把一直背著的背包了下來,啪地拍在桌上:“這是升級版,登山包款式。”
這個背包的樣式就跟街邊賣的普通雙肩包沒什麼區別,還是市場上最便宜的那種。
解雨臣看看那個包,又看看沈玉汐,眼神變得有些一言難盡:
“沈小姐的手藝……還別致。”
沈玉汐面不改:“這個東西主打的就是一個實用,您別看它其貌不揚,但里面空間有兩百立方米。
要知道,一個普通集裝箱也不過才三十立方。”
“能進去看看嗎?”
“你可以打開看,也可以用意念觀察部,但是活不能進去,進了就死。”最後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解雨臣秒懂,看的表頓時也有些微妙。
沈玉汐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
“我還能做高級版的,增加滴綁定功能,認主之後別人打不開,就算丟了也能用意念應到位置。”
說得眉飛舞,
“不過這批貨沒做那個功能,主要是材料不夠——
啊不是,主要是基礎版價比高,您這樣的富豪想來也不會怕別人搶你錢包。”
解雨臣差點被那個“材料不夠”逗笑,他打開背包看了一眼部,的確是一個非常壯觀的空間。
于是他開門見山地問:“什麼價?”
沈玉汐放下茶杯,腦子飛速轉了一圈。
這玩意兒擱修真界不上檔次,但放到這個沒有靈氣的普通位面,那就是降維打擊。
問題是,不會開價,也不知道這位看起來很有錢的爺到底是什麼來路……
“這可不是普通的東西,您開個價,咱們再商量。”沈玉汐又把皮球踢回去了。
解雨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幾秒,然後報了一個數字:
“五萬。”
沈玉汐差點被口水嗆到。
五萬!
1998年的五萬!
記得爺爺說過,九十年代的工資也就幾百塊一個月,五萬塊錢相當于普通人不吃不喝攢十年的!
但現在還是個黑戶,五萬不知道能不能幫搞定份和戶口問題。
沈玉汐斟酌了片刻,然後面不改地開口:“兩件一起十五萬。”
解雨臣挑了下眉。
“五萬是錢夾的價,”沈玉汐把登山包往前推了推,“這個是兩百立方米的升級版,空間是錢夾的二十五倍,價格只翻一倍,您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解雨臣看了兩秒,忽然像是被逗笑了,眉眼彎了一下,整個人好看得像是從畫報里裁下來的。
沈玉汐心跳了半拍,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即是空空即是”,才勉強穩住表。
“沈小姐,”解雨臣慢條斯理地說,“是你讓我開價,現在我開了價,你又坐地起價,這筆生意做得不太厚道。”
“買賣嘛,本來就是討價還價,”沈玉汐毫不慌,“老板要是覺得貴,咱們可以再談。不過我得提醒您一句,這東西整個地球上就我能做,獨門手藝。”
解雨臣看著,眼底的興味越來越濃。
說的話很有意思,整個地球上就能做,這個措辭怎麼聽怎麼奇怪,就好像不是地球上的人似的。
“沈小姐,這個價格,我沒辦法現在就答應你。”解雨臣慢悠悠地開口。
沈玉汐心里一沉,正準備降價,卻聽他繼續說道:
“不是價格的問題,是我需要驗證這個東西的穩定。萬一這只是個短期的障眼法,我的東西可就全沒了。”
“這個您放心,”沈玉汐趕說,“我做的乾坤袋,質量有保障,而且終售後。”
這話說得底氣十足。
雖然材料是市場上的便宜貨,但煉制的手法可是正兒八經的修真系統出品,空間穩固敢打包票。
“口說無憑,”解雨臣的目落在沈玉汐臉上,“這樣吧,沈小姐,我有一個提議。”
“您說。”
“這個錢夾我先買下來,用一段時間,如果確實沒有問題,到時候我再連背包一起買。但在此之前——”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完下半句:
“我想請沈小姐到我那兒坐坐,詳細聊聊進一步的生意。”
沈玉汐愣了一下。
到他那兒坐坐?這話聽著怎麼有點不對勁?
打量了解雨臣一眼,對方的表坦得很,帶著一點禮節的微笑,看起來沒有任何不良企圖。
但這種話從一個陌生男人里說出來,多都帶點讓人警惕的意思。
雖然這個男人長得確實很好看,好看得分不清誰占誰的便宜。
“先生,”沈玉汐斟酌著措辭,“這個……不太方便吧?”
解雨臣似乎早就料到會這麼說,從西裝袋里掏出一個名片夾,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用兩手指推到沈玉汐面前。
名片是素白的底,上面只印了一行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沈玉汐低頭一看,上面寫著——
“解雨臣”。
在這一瞬間,沈玉汐的腦子里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上輩子在地鐵上刷過的網絡小說片段、在視頻網站上看過的剪輯、在論壇里翻過的討論帖,全都涌的腦中。
盜墓筆記,老九門,解雨臣,小花。
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表一片空白。
穿的本不是九十年代的北京,而是《盜墓筆記》小說!
這他媽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