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迪A6在胡同里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座四合院門口。
朱漆大門，門口兩尊石獅子，看著就很有派頭。
進門就是一個收拾得極為講究的院子。
青石板鋪地，角落里種著一棵海棠樹，樹下一張石桌四只石凳，旁邊還有一口大水缸，里面養著幾尾錦鯉。
正房、東西廂房都是傳統格局，室的裝修更是低調的奢華。
家都是老件，一水的紅木，泛著溫潤的澤。
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瓷和玉，沈玉汐雖然不懂古董，但想想解雨臣的家就知道不是凡品。
“沈小姐請坐。”
解雨臣了西裝外套掛在架上，里面是一件的襯衫，袖口挽了兩道，出一截線條漂亮的小臂。
他在主位上坐下來，作自然而然地帶著一主人的從容。
沈玉汐在客座上坐下，軍大裹在上和這間屋子格格不，但現在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一個年輕男人端著茶盤走了進來，穿著一灰的中式褂子，眉目清秀，看起來像是解雨臣的助理或者伙計。
他把兩杯茶分別放在解雨臣和沈玉汐面前，然後無聲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屋子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博古架旁邊那座老式座鐘的滴答聲。
"沈小姐，"解雨臣眉目含笑地看著，語氣聽上去很溫和，"現在沒有外人了，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來了。
沈玉汐低頭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茶葉，沉默了一會兒。
這一路上其實已經想明白了。
都能手乾坤袋了，在他眼里本來就不是什麼正常人。
穿越進小說這事，說出去又不會塊，遮遮掩掩的反倒更讓人起疑。
眼前這位爺可是八歲就當家的主兒，在人家面前玩心眼，那不鬥智鬥勇，那自取其辱。
而且，知道的事和掌握的技能，肯定比切片研究更有價值。
這麼一想，反倒輕松了。
沈玉汐把茶杯放下，往沙發上一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行吧，那我就直說了。解先生，我是從一本名為《盜墓筆記》的小說里知道你的。”
解雨臣微微偏了下頭，顯然有些意外：“一本小說？”
“對，”沈玉汐點點頭，“首先聲明，我接下來說的都是真話，你可以不信，但別把我當瘋子趕出去。”
“請講。”
“我來自2026年，《盜墓筆記》是我那個年代一部非常火的小說，你是這本書里的重要角。”
解雨臣抬起眼看向沈玉汐，表沒有太大變化，但端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慢慢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極為微妙的試探，“我是一個小說里的角？”
沈玉汐聳了聳肩，語氣反倒比剛才輕松了：
“雖然我也不太確定到底是我穿進了小說里，還是這本小說恰好記錄了這個世界發生的事。
這個哲學問題太深奧了，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
解雨臣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
這個消息對任何一個正常人來說都足夠沖擊，但他臉上看不出太多緒波，只是安靜地坐著，目落在茶幾上的一點，像是在消化這個過于離譜的信息。
“沈小姐，”他終于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這本書講的是什麼？”
“怎麼說呢，”把上那件臃腫的軍大了，團一團塞在沙發扶手上，“這書太長了，我沒看完。”
解雨臣輕輕“哦”了一聲，表看不出信還是不信。
“是真的，”沈玉汐以為他不信，趕補充，“我不是那種從頭追到尾的忠實讀者，我屬于……在網上刷段子的路人。
98年，電腦應該有網絡了吧？網絡就是Internet，後世已經很普遍了。
那本小說太長，作者寫的方式太繞了，我看了幾章就放棄了，後面的劇全靠網友發的帖子、剪輯的視頻還有同人圖拼湊出來的。”
說到這里的時候，表忽然變得有點微妙。
解雨臣沒錯過這個細節。
“帖子、視頻和同人圖？”他微微偏了下頭，“都講了些什麼？”
“講的是主角吳邪和他三叔下墓的事，”沈玉汐對劇多還是有點印象的，
“你在里面是很重要的角，老九門解家的當家人，跟二月紅學唱戲，藝名解語花，主角你小花。”
“沈小姐連這個都知道，”解雨臣挑了挑眉，“看來二爺爺收徒弟的事，在你們那個年代不是什麼。”
這語氣，傻子都能聽出來，他沒有全信。
也對，換做是，也不會隨便相信這種話。
“解先生，”沈玉汐嘆了口氣，“我說的都是實話，您要是不信，我可以——”
“證明一下？”解雨臣替把話說完了，眉梢微微揚起，帶著一點看好戲的笑意。
沈玉汐被他這個表噎了一下。
這人明明在質疑，偏偏態度好得讓人挑不出病，笑容溫和、語氣客氣，全程沒有半句重話，但你就是能覺到自己正被一層一層地審視。
這就是傳說中的溫刀，刀刀要人命。
“我可以證明，”沈玉汐從軍大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
“有個大佬整理了一份詳細的劇年表，把小說里所有的事件按時間順序梳理了一遍。我下載過一份，就存在這部手機里。”
把手機開機，調出了那幾張圖，先打開第一張，遞到解雨臣跟前。
解雨臣的目落在屏幕上，表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這是……手機？”
他見過手機，市面上已經有了托羅拉和諾基亞，但眼前這個東西和他認知中的手機完全不是一回事，看上去就很高級。
沈玉汐點點頭，把手機又往前遞了遞：“您往後翻翻看，就是這幾張圖。
這人整理得特別細，從幾億年前青銅隕石開始到後面王母鬼宴的時間線都有。”
解雨臣作極其小心地接過手機，像是捧著一件薄胎瓷。
他垂下眼睫，目落在屏幕上，表從困變了專注。
屏幕上的圖片可以放大小，手指一劃就能翻頁，清晰度比他見過的印刷品都要高。
這種技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他往後翻了兩張，確實是麻麻的時間線梳理，從幾億年前的淵源一直列到——
解雨臣的手指頓住了。
屏幕上顯示的容從時間線突然變了一張畫。
那是一張彩的、畫風極其致的畫，畫面上是兩個男人。
一個穿著的戲服，水袖半挽，眉眼昳麗，正在低頭整理袖口。
另一個站在他後，穿著一黑，戴著墨鏡，一只手搭在人的肩上，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兩個人挨得很近，近到呼吸都纏在一起。
畫面的角落里還有一行小字：黑花永遠的神。
解雨臣盯著那張畫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他猜到那個穿的是他自己，而那個戴墨鏡的——
“沈小姐，”他把手機轉過來，屏幕對著，表看不出任何波，語氣也極為平淡，“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