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科院電子所的小樓看起來很不起眼,灰的外墻,只在門口低調地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教授,姓嚴,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頭發花白但神矍鑠。
他見到解雨臣的時候態度很客氣,里說著“解先生好久不見”,但目一直往沈玉汐上飄,大概是在期待帶的東西。
解雨臣簡單介紹了一下,說沈小姐是他的朋友,昨天說的新型電子設備就是的,請大家幫忙看看。
嚴教授領著他們進了一間實驗室,里面已經有兩個年輕的技員在等著了。
實驗臺上擺著一堆沈玉汐不出名字的儀,還有一套看起來很的小型工,螺刀鑷子之類的排列得整整齊齊,跟手臺似的。
“沈小姐,可以把設備拿出來了。”解雨臣側頭對說道。
沈玉汐從兜里掏出手機,放在實驗臺上。
嚴教授和兩個技員的目同時落在了那塊六英寸的全面屏上,三個人的表出奇地一致——先是困,然後是好奇,最後是難以置信。
“這真是……手機?”嚴教授推了推眼鏡,湊近了仔細端詳,“怎麼沒有按鍵?屏幕占比這麼高?”
“全屏的,”沈玉汐用手指劃了一下屏幕,解鎖,打開相機,隨手拍了張照片,“沒有實鍵盤,所有作都在屏幕上完。”
兩個年輕技員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這不科學”。
嚴教授倒是沉得住氣,他拿起手機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又用手電筒照了照接口的位置,眉頭越皺越。
“這個充電接口的規格我沒見過,”他說,“電池是置的?怎麼打開後蓋?”
“拆機要從屏幕這邊手,”沈玉汐按照之前在網上看過的拆機教程比劃了一下,
“底部有兩顆螺,擰開之後用吸盤把屏幕拉起來,里面是卡扣結構。
不過,拆完得原封不地裝回去,電池不能鼓包,功能必須完全正常。”
嚴教授被這一連串的“不能”逗笑了,他拍了拍口,說保證完好無損,然後又問了一句:
“沈小姐,冒昧問一下,這部手機是從哪個國家買的?日本?國?”
沈玉汐想了想,含糊道:“我也不知道,以前長輩送的,他已經去世了。”
嚴教授有些惋惜,開口道:“節哀。”
沈玉汐擺擺手:“他年紀很大了,喜喪,喜喪。”
這一節總算糊弄了過去。
拆機過程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嚴教授親自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拆下一個零件都要用放大鏡仔細觀察,然後用相機拍照存檔。
兩個技員在旁邊做記錄,不時發出低的驚嘆聲。
“芯片的集度太高了……這種制程工藝現在本做不到……”
“電池的能量度至是目前鋰電池的五倍以上……”
“這塊屏幕的像素度……天哪……”
沈玉汐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拆自己的手機,心跟看著自己的孩子做手差不多,張得手心直冒汗。
解雨臣倒是很淡定,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一邊喝茶一邊看,偶爾跟嚴教授流兩句。
他的專業知識不如這些搞技的,但問的問題都很關鍵——功耗、散熱、制造工藝、量產可能——每一個都問到點子上。
沈玉汐在旁邊聽著,越發覺得這位爺的腦子是真的好使。
他不是在好奇這個手機有多厲害,而是在琢磨怎麼把這種厲害變錢。
中午的時候,嚴教授終于把手機重新組裝了回去。
開機,亮屏,控正常,攝像頭正常,揚聲正常,一切功能完好,連電池電量都沒多。
沈玉汐接過手機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完全沒有問題,這才長出一口氣。
“沈小姐,”嚴教授摘下眼鏡了眼睛,表比之前嚴肅了很多,
“我今天看到的這項技,坦白說,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范圍。
但我可以負責任地說,如果這項技能夠實現哪怕一部分的復現,對中國電子產業的發展都會產生非常深遠的影響。”
解雨臣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說了幾句場面話,表示後續的合作他會安排專人來對接。
回程的路上,沈玉汐靠著車窗看外面的街景,琢磨著如何開口問白雲觀的事。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因為好奇信仰道教應該不奇怪吧?
瞥了一眼開車的解雨臣。
“解先生,”用一種盡量隨意的語氣開口,“北京這邊,有沒有什麼香火比較旺的道觀?”
解雨臣正在等紅燈,聞言微微偏頭看了一眼:“道觀?”
“對,”沈玉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純粹的好奇,“我之前在南方的時候對道教文化興趣的,聽說北京有個白雲觀很有名?”
綠燈亮了,解雨臣輕踩油門,車子平穩地駛過路口。
“白雲觀確實有名,全真派祖庭之一。”他的語氣很平常,像是隨口介紹一個景點,“沈小姐想去看看?”
“是有這個打算,”沈玉汐點點頭,又趕補了一句,“我這個人吧,對傳統文化特別有興趣,尤其是道教文化,覺得特別……呃……博大深。”
解雨臣笑了一下,沒有拆穿這番生的解釋。
這位沈小姐做的乾坤袋,已經超出了科學認知,現在想去道觀,也不知道其中有沒有什麼關聯。
但現實的道教并沒有這種神通,《封神演義》里倒是寫過這種法寶,那都是神話傳說。
沈小姐看上去完全不像神仙,所以他對這兩個乾坤袋的真假一直有些懷疑。
但如果東西確實是真的,那其中的門道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解雨臣腦子里想著這些問題,面上卻不聲,直接打了轉向燈,車子拐進一條岔路。
“正好今天沒什麼事,”他有些隨意地開口,“我帶你過去吧。”
沈玉汐沒想到他這麼爽快,愣了一下:“您不用上班嗎?”
解雨臣被這個“上班”的說法逗笑了:“我今天的工作就是陪沈小姐。”
沈玉汐總覺得這句話不太對勁,但看著解雨臣那張坦到毫無雜念的臉,又覺得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