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飾盒里的紅絨襯上,靜靜地躺著一條悉的純金手鏈。
手鏈的款式非常特別,不是九十年代金店里常見的那種麻花鏈或者水波紋鏈,而是極簡的設計——
幾片不規則的扇形金片錯落拼接,表面做了啞拉理,接口鑲著一圈細碎的莫桑石,在燈下折出細碎又干凈的芒。
這是上輩子用第一筆年終獎給自己買的生日禮,某北歐輕奢品牌的限定款,花了小一萬。
“今天上午讓人去贖回來的,”解雨臣走進來,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當鋪老板給你開價三百二,贖回來花了七百五,沈小姐這一筆生意有點虧。”
他的坐姿依然是那種刻在骨子里的端正,但比在茶館的時候隨意了一些,手肘搭在扶手上,整個人帶著一種居家狀態才有的松弛。
沈玉汐把手鏈從首飾盒里拿出來,翻到背面,看到那個悉的品牌鋼印,心復雜得像是一碗打翻了的調料瓶——
上輩子用第一筆年終獎買的生日禮,穿越後為了活命三百二就當了,現在又被解雨臣花七百五贖了回來。
這一來一回,當鋪老板含淚凈賺四百三。
“謝謝,”組織了半天語言,“你怎麼知道這條手鏈是我的?”
解雨臣笑而不語。
沈玉汐也明白自己問了個蠢問題,這位爺有什麼查不到?
“解先生,”把首飾盒合上,真心實意地說,“這錢我記在賬上了,回頭一起還。”
解雨臣靠在椅背上,聞言笑了一下,眼底有一點揶揄的:“沈小姐的賬,現在可不止這一筆。”
沈玉汐心里算了算:香火錢三百,贖手鏈七百五,加白吃白住的伙食費和住宿費……
沉默了一瞬,決定暫時不去算這筆賬。
“放心,”說,“等我的乾坤袋生意做起來,這點錢分分鐘還上。”
“正好,說到生意。”解雨臣從乾坤袋錢夾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用兩修長的手指推到沈玉汐面前,“錢夾的五萬,按之前說好的先付了。”
沈玉汐用干凈的手指拆開信封,里面是五沓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銀行的封條還在,嶄新括,散發著油墨特有的味道。
1998年的五萬塊。
沈玉汐看著這筆巨款,心臟不爭氣的狂跳了幾下。
按這個年代的購買力,五萬塊能在北京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能買一輛夏利,能讓一個普通人舒舒服服過上兩三年。
而賺到這五萬塊,只用了三天。
修真技變現,果然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謝謝老板!”沈玉汐的聲音立刻甜了好幾個度。
然後掏出手絹了剝蝦沾了油的手指,從里面數出兩千塊現金,整整齊齊地放在桌上推回去。
“這是之前借的三百香火錢加上贖手鏈的七百五,剩下的是利息和這兩天食宿的費用。多了了您說話。”
解雨臣低頭看了看那沓錢,又抬眼看,眉梢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沈小姐,”他把錢推回去,“香火錢是我隨喜的功德,手鏈也是我自作主張贖回來的,要算賬也該算我的。
至于吃住,沈小姐是我的客人,沒有跟客人收食宿費的道理。”
“可是——”
“沒有可是。”他的語氣淡淡的,“我解雨臣送出去的,從來沒有往回要的道理。”
沈玉汐張了張,又合上了。
人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堅持還錢,像是在打人家的臉。
而且解雨臣說這話的時候雖然語氣溫和,但那子說一不二的氣勢是藏不住的。
從小當家的人,骨子里都刻著“我決定的事誰都別想改”。
“行吧,”沈玉汐把錢收回去,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但是解先生,你這麼個花錢法,很容易讓人覺得你在包養我。”
解雨臣聞言呼吸都岔了氣,輕咳了兩聲才緩過來。
他看著沈玉汐,表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沈小姐,你用詞能不能講究一點?”
“那我換個詞,”沈玉汐從善如流,“你在投資我。”
“這個說法好多了。”解雨臣點了點頭,角的弧度還沒收回去,“說到投資——智能手機的項目已經立項了。”
沈玉汐剛準備拿起筷子,忍不住驚訝了一瞬:“這麼快?”
立項這種事在的認知里怎麼也得走個把月的流程,從昨天拆機到現在還不到二十四小時,這就已經立項了?
“嚴教授昨天通宵寫的報告,今天一早遞上去的,”解雨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院里很重視,特事特辦。”
特事特辦這四個字從解雨臣里說出來,輕飄飄的,但沈玉汐知道背後的分量。
能讓中科院為一個民間項目開綠燈,這位爺的能量比想象中還要大。
“後續的技分,我會讓律師擬一份合同,”解雨臣說,“沈小姐以技,比例等評估報告出來再定。放心,不會讓你吃虧。”
“額……”沈玉汐有些為難,“沒有份證能簽合約嗎?”
“份證的事,你不用擔心。”
解雨臣拿起桌上的茶壺茶杯倒了一杯涼茶,語氣依然輕描淡寫。
沈玉汐筷子停在半空,一塊牛懸在米飯上方,抬起眼,表寫滿了“真的假的”四個大字。
“你連我黑戶的事都能解決?”把牛放到碗里,整個人都有些驚訝,
“解先生,我是穿越過來的,戶籍系統里本沒我這個人。
什麼出生證明、學籍檔案全都沒有。
說白了,我在你們這個年代就是個幽靈。”
“沈小姐,”解雨臣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在北京,能擺平這種事的人不多,但剛好,我就是其中一個。”
沈玉汐盯著他看了兩秒,試圖從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上找出吹牛的痕跡。
沒找著。
也對,這是盜墓筆記的世界,這位爺又是小說的重要人。
區區一個份證,對他來說可能真的不算什麼大事。
“要多久?”問。
“快的話一周,慢的話半個月。”解雨臣說,“名字用你自己的,資料就按照你在白雲觀登記的那些,我讓人把檔案做全套。”
沈玉汐沉默了片刻。
在原來的世界里是個社畜,遵紀守法二十五年,連共單車都沒違停過。
現在倒好,穿越第三天就要辦假證……
不對,也不算假證,解雨臣經手的證件,大概率比真的還真。
“行,”一臉豁出去的表,“麻煩解先生了。”
“不麻煩。”
沈玉汐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鄭重其事地看向解雨臣:“不過,解先生,你幫我這麼大的忙,要我拿什麼回報你?”
解雨臣正在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沈玉汐,目里閃過一幾不可察的意外。
“你幫我辦份證、幫我贖手鏈、幫我介紹白雲觀的住持、還讓我白吃白住在你家——”沈玉汐越數越覺得有些無以為報,“我說,你到底圖什麼?”
解雨臣看著沈玉汐的眼睛,角慢慢浮起一點笑意。
“沈小姐,”他說,“你不是已經給過回報了嗎?”
“什麼?”沈玉汐一頭霧水。
“那個時間線。”解雨臣提醒。
沈玉汐愣住了。
那幾張時間線,從幾億年前的青銅隕石一直列到故事最後連載的部分,麻麻的。
解雨臣昨天就看了一會,以為他只是隨便看看,沒想到他看得這麼仔細。
“額,你看懂了多?”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