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概二十分鐘，胡同口終于傳來了汽車引擎聲。
黑的奧迪A6穩穩地停在四合院門口。
副駕駛的門先開了，一個黑保鏢快步繞到後座，想要扶里面的人出來。
然後沈玉汐看到解雨臣自己推開了車門，從後座里了出來。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深灰的西裝，左位置的破了一個，口邊緣燒焦了一圈，出里面深的襯。
他站得筆直，步子不不慢，除了服破了個之外，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還有心整理了一下袖口。
“當家的！”謝小夏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您沒事吧？”
“沒事，”解雨臣的語氣很淡定，“小夏，別慌，子彈沒打進去。”
“沒打進去？”謝小夏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他服破的位置，只覺得懷疑人生。
“確實沒打進去。”
解雨臣走進院子，目掃過廊下站著的沈玉汐，腳步頓了一下。
沈玉汐這才注意到，他的左手攥著賣給他的黑錢夾。
錢夾的正面有一個小凹陷，像是打上了一個圓點形狀的鋼印，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解雨臣走到沈玉汐面前，把錢夾舉到眼前，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沈小姐，你這個錢夾……怎麼做到防彈的？”
謝小夏滿臉震驚：“真的假的？錢夾還能防彈？”
沈玉汐也有些意外，瞬間又想明白了。
普通皮革，就算再厚十倍，也不可能擋住子彈。
子彈沒有穿錢夾的原因……只能是刻在上面的加固陣。
在做錢夾的時候為了防止低價材料時間長了會落，特意嵌套了三層加固陣。
結果那多加了料的加固陣，直接讓錢夾的表層變了一塊防彈板。
“這個嘛……”沈玉汐用手指了那個印記，語氣試圖保持輕松，“我之前不是跟您說了嗎，保證終售後，沒有這種質量，我拿什麼來保證？”
“……所以，”解雨臣慢慢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很克制的不可思議，“你當初賣給我的時候說‘質量有保障’，指的是防彈？”
“我哪知道它能防彈，”沈玉汐老實承認，“這不是趕上了嘛。”
解雨臣沉默了一瞬，隨即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很短，但也讓旁邊的謝小夏回過了神。
“當家的，”謝小夏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口，“您真沒事？那子彈——”
“嵌在服上了。”
解雨臣把西裝破邊緣扯開一點給兩人看，子彈頭已經撞了一個變形的小銅餅，嵌在燒焦的布料里。
謝小夏解開他襯衫的扣子看了一下里面，那個部位的皮上只有一小片紅印，大概明天就會變淤青。
沈玉汐看了一眼那片紅痕，懸了半天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
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穿著拖鞋沖出來的樣子有多狼狽，頭發是的，外套是歪的，左腳拖鞋右腳運鞋還沒穿子，像是在逃荒途中被急回來簽收快遞。
默默地把外套拉鏈拉好，順便把腳上的鞋子穿上，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解雨臣的目在的腳上停了一瞬，沒有說什麼，只是角的弧度又多了一點。
張叔打完電話從屋里出來，看到解雨臣好端端地站在院子里，先是愣了一瞬，然後三步并作兩步沖過來，圍著他轉了整整一圈，里念叨著“阿彌陀佛”“祖師爺保佑”之類的話。
“當家的，”張叔的聲音還帶著後怕，“這是怎麼回事？誰干的？”
“進去說。”解雨臣把西裝外套下來遞給謝小夏，“小夏，醫生不用來了。
張叔，讓廚房煮點姜湯，給沈小姐也盛一碗，腳冷。”
沈玉汐低頭看了看自己沒穿子的腳，正想說不用，結果一陣穿堂風刮過來，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謝謝。”
正廳里，解雨臣換了件干凈的襯衫，外面隨意披了件居家的藏青開衫，坐在紅木椅上端著姜湯，姿態安逸得像是剛才中槍的人不是他。
沈玉汐坐在他對面，手里也捧著一碗姜湯，腳上套了一雙謝小夏不知道從哪拿來的棉和棉拖鞋，大小居然剛剛好。
“沈小姐，”解雨臣點了點桌上的黑錢夾，“我現在正式向你道歉。”
“道歉？”沈玉汐愣了一下，“道什麼歉？”
“之前你說這是乾坤袋，我沒全信。”他這回說出來的話卻坦誠得讓人意外，“以為你用了某種機關或者障眼法。”
沈玉汐放下茶碗，雙手抱往椅背上一靠，臉上浮現出一種“你也有今天”的嘚瑟表：“哦？那現在呢？”
“現在，”解雨臣抬眼看向，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覺得五萬塊買你一個錢夾，是我今年做過最劃算的買賣。”
“那必須的，”沈玉汐尾差點翹上天，“我沈玉汐出品，必屬品。
要不是當時手頭，五萬塊我都不一定舍得賣。”
解雨臣被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逗笑了，笑意從眼角漫開，沖淡了剛才眉宇間那子抑的沉重。
“對了，”沈玉汐忽然想起什麼，手里瞬間變出一個手表盒子，“這個給你。”
解雨臣低頭看著遞到面前的盒子，沒有立刻手接。
“這是什麼？”
“禮，”沈玉汐把盒子塞進他手里，故意說得很隨意，
“謝你這幾天管吃管住還幫我辦份證，順便恭喜你大難不死。”
解雨臣打開盒子，一只蠔式恒日歷型靜靜地躺在黑天鵝絨襯上，鋼表殼在午後的下泛著低調的澤。
“沈小姐，”他看了三秒鐘，然後抬起眼，表有些微妙，“你花將近兩萬塊給我買塊表？”
沈玉汐一愣：“你怎麼知道價格？”
“我看過這款。不過——”
解雨臣拿起手表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看表盤，
“沈小姐，你知道給一個男人送手表，代表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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