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汐還真不知道有什麼講究,試探著問:“代表……看時間?”
解雨臣看著那張寫滿了“真的假的還有這說法”的臉,決定不再逗。
他把表放回盒子里,合上蓋子,遞了回去:“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沈玉汐不接,擺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勢:“解先生,我送出去的禮,從來沒有往回要的道理。”
解雨臣作一頓。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
他想起來了,這是他前兩天拒絕還錢的時候說的原話,現在被原封不地還了回來,一個字都不帶改的。
“沈小姐學得快,”解雨臣笑得有些無奈。
“那當然,名師出高徒。”沈玉汐理直氣壯地指了指那個表盒,“而且這只表,我買回來的時順手給它升了個級。”
“升級?”
“兩百一十六立方米隨空間,滴認主,綁定之後只有你能打開,丟了也能應到位置,方圓八米之隔空取。”
沈玉汐像做產品介紹一樣清點完功能,然後一臉“怎麼樣我夠意思吧”的表看著他,
“比那個破錢夾強多了,這個錢夾的造型實在太寒磣,配不上你。”
“怎麼會?都救了我一命,當然配得上。”解雨臣很珍惜地把錢夾放到了服袋里,然後拿起那塊手表,好奇地問,“滴認主怎麼作?”
沈玉汐放下姜湯碗,手中拿著那極細的刻靈刀晃了晃:“手。”
解雨臣看著手里的細針,眉梢微微了一下,但還是把手了過去。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掌紋干凈清晰,一看就是從小到大沒干過活的手。
但某些部位也有一些薄繭,估計是練武留下的。
沈玉汐住他的食指,然後手起針落,在他指腹上飛快地扎了一下。
一小顆珠冒了出來,圓滾滾的,在下紅得像一顆小珊瑚珠。
“按在手表背後就行。”沈玉汐松開他的手,把刻靈刀收了回去。
解雨臣看了一眼,那個表分明在說“就這麼簡單?”,但他沒問出口,翻過手表,把指腹按在背面的表殼上。
珠接到金屬表面的瞬間,整只手表突然發出一聲輕輕的嗡鳴。
接著,金屬表面浮現出一層繁復的金紋路,那些紋路從手表中心向外蔓延,麻麻的陣紋織一個完整的立結構,在空中懸浮了大概兩秒鐘。
金映在解雨臣的臉上,把他那雙漂亮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然後芒猛地一收,所有陣紋同時沒表,手表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看不出任何異常。
解雨臣盯著那只表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沈玉汐在旁邊翹著二郎喝姜湯,滿臉興味地欣賞著他的反應。
這位爺從認識以來,表管理一直堪稱教科書級別,驚訝是微笑,懷疑是微笑,連中槍之後走進院子都是一副“今天天氣不錯”的從容。
此刻他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種可以被稱之為“震撼”的表,雖然很克制,但那雙微微睜大的眼睛出賣了他。
沈玉汐在心里給自己點了個贊。
能讓解雨臣出這種表,兩萬塊花得太值了。
“……剛才那個,”解雨臣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是什麼?”
“陣法,”沈玉汐端著姜湯,語氣輕描淡寫,
“空間開辟陣、加固陣、時停陣、契陣、定位陣,再加一個牽引陣用來隔空取。
六重陣法嵌套,純手工刻畫,耗時兩個多小時,誠意之作。”
解雨臣仔細地端詳著表背的鋼殼,果然發現了極細的暗紋,像是無數幾何圖形按照某種規則排列在一起,很繁雜,但也有種獨特的。
他慢慢地把表戴在左手腕上,作似乎很自然,但語氣還是出細微的不平靜:“應位置和隔空取……怎麼用?”
“你閉上眼睛,用意念去它。”
解雨臣依言閉上眼睛。
片刻之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努力捕捉某種若若現的覺。
“是不是覺到了?”沈玉汐在旁邊充當語音導航,
“就像一看不見的線,一頭連在你的意識里,另一頭連著表。你試試順著那線往表的方向看。”
又過了幾秒,解雨臣的眉頭舒展開了。
“看到了,”他的語氣里帶著一難以置信,“一個很大的空間,正方的。”
解雨臣睜開眼,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閉上眼睛確認了一遍,再睜開的時候眼神已經完全變了,“沈小姐。”
“嗯?”
“你不會是哪路神仙吧。”
沈玉汐正端著姜湯喝最後一口,聞言差點把姜湯噴出來。
趕捂住,把那口姜湯咽下去,然後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下去。
“解先生,”抹了抹角,努力把笑意下去,“我可是正兒八經的道門弟子,明汐道長。”
解雨臣看著笑這樣,自己也沒忍住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無意識地轉了轉左手腕上的表,神里多了一種“我好像撿到寶了但又不太確定這塊寶會不會炸”的復雜。
想到手表還有個隔空取的功能,他這次沒讓沈玉汐教學,直接看向旁邊博古架上的琺瑯彩梅花牡丹紋碗,嘗試著用意念收空間。
下一秒,這個碗竟然真的瞬間消失在眼前。
他震驚地閉上眼睛,果然在空間的角落里看到了它。
他又嘗試著取出,這個碗瞬間又出現在他手中。
正廳里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
解雨臣輕輕地把碗放回了博古架上,然後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只勞力士,沉默了很久。
沈玉汐也不說話,翹著二郎在旁邊吃點心,給他留足了消化的時間。
良久,他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多謝沈小姐。”
“不客氣不客氣,”沈玉汐擺擺手,忽然正道,“對了,你中槍是怎麼回事?誰干的?”
提到這個話題,解雨臣的表淡了幾分。
“道上的一點小,有人覺得我最近手得太長了,想給我提個醒。”
“提個醒就開槍?”沈玉汐皺起眉頭,“這提醒方式也太核了吧。”
“不算什麼大事,”解雨臣輕描淡寫地帶過了這個話題,轉而問道,“沈小姐呢?這幾天在忙什麼?”
“修煉,”沈玉汐口而出,然後趕補了一句,“不是拜了白雲觀當記名弟子嘛,師兄讓我每天做早晚功課,我在房里念經來著。”
解雨臣看了一眼,那個表明顯在說“你繼續編”。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語氣非常:“原來如此,沈小姐向道之心果然虔誠。”
沈玉汐決定忽略他語氣里那若有若無的笑意。
“對了,三叔明天來聽戲。”解雨臣坐回座位端起茶碗。
沈玉汐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口中的三叔是吳三省,大概率是解連環。
“那個老登終于來了?”低聲音,帶著一種八卦的語氣。
解雨臣被這個稱呼逗得角一,然後偏過頭,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沈玉汐懷疑他在笑,但等他轉回頭的時候,表已經恢復了平日里的從容淡定,只有眼神還殘留著一點沒收干凈的笑意。
“沈小姐,你說話的方式,確實很……別一格。”
“我就當你是在夸我。”
“當然是夸你。”解雨臣輕笑了一聲,“明天沈小姐要不要一起見見?”
“好啊,”沈玉汐眼睛一亮,然後一本正經地清清嗓子,
“我主要是為了聽你唱戲,順便看看這位九門第一影帝,沒有要看你料理老登的意思。”
解雨臣看著沈玉汐,眼里盛著一點似笑非笑的:
“行,沈小姐明天記得坐前排。不管看哪場戲,那都是最佳觀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