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玉汐是被一陣若有若無的吊嗓聲吵醒的。
那聲音從院子深傳來,咿咿呀呀的,婉轉清亮。
迷迷糊糊地從被子里探出頭,盯著雕花床頂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解雨臣在練功。
二月紅的徒弟,老九門解家的當家人,一大早就爬起來吊嗓子。
而,一個煉氣期二層的準修真者,還在賴床。
沈玉汐默默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自己的臉。
沒關系,又不是唱戲的,不需要天不亮就起來練功,的修煉方式就是在被窩里運轉周天,不是懶。
在被窩里磨蹭到八點,終于爬起來洗漱換服。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翻遍了柜,最後挑了一件米白的高領羊衫配深棕燈芯絨長,外面套了件短款的羽絨夾克。
對著鏡子照了照,還是那麼靚。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進練氣二層之後,覺長相變了一些。
不過再看看材,又不像二十歲時候那麼沒料,估計還是錯覺,可能這就是天生麗質吧。
沈玉汐滋滋地推開房門,空氣中飄著一淡淡的檀香味,混著廚房里飄來的小米粥的香氣。
謝小夏正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看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沈小姐今天穿得真好看。”
“那必須的,”沈玉汐接過餐盤,“今天不是要去看戲嘛。”
“當家的已經練完功了,在正廳用早飯呢,您起了就一塊兒吃吧。”
沈玉汐端著餐盤走進正廳,解雨臣果然已經坐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藕的中式褂子,袖口挽了兩道,正在慢條斯理地剝一個水煮蛋。
看到沈玉汐進來,他抬起眼,目在上停了一瞬。
“沈小姐今天穿得很漂亮。”
“那是,”沈玉汐在他對面坐下,拿起筷子,“今天可是大場面,不能給你丟人。”
早飯吃到一半,張叔從外面走進來,在解雨臣耳邊低語了幾句。
解雨臣的表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點了點頭,放下筷子。
“三叔到了。”
沈玉汐筷子一頓,差點把一顆花生米夾飛出去。
“這麼早?不是下午才開戲嗎?”
“三叔的習慣是提前來,喝杯茶聊聊天。”
解雨臣站起來,理了理袖口,作從容得像是要去見一個普通的長輩,而不是瞞份的騙子。
沈玉汐看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里再次嘆這位爺的表管理能力。
“沈小姐,”解雨臣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走不走?”
“走走走。”沈玉汐把里的花生米咽下去,起跟上。
走到院子里的時候,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低聲音問了一句:“你打算怎麼試探他?”
解雨臣腳步不停,語氣輕描淡寫:“不試探。”
“不試探?”
“對,”他微微側頭,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今天只唱戲。”
沈玉汐看著他那個笑容,瞬間了然。
他已經有了答案,今天只是去確認一下細節。
這個人……真是越了解越覺得可怕。
不過喜歡。
戲園子離四合院不遠,開車十來分鐘就到了。
進了門,正對著戲臺的是一排排紅木桌椅,二樓還有雅座,雕梁畫棟,古古香。
沈玉汐被領到二樓正中間的雅座,視野極佳,整個戲臺一覽無余。
“這是最佳觀賞位?”沈玉汐坐下來,東張西地打量著四周。
“我答應過你的。”解雨臣在旁邊坐下,示意人上茶。
茶剛端上來,樓下就傳來一個清脆的聲:“小花哥哥!”
沈玉汐循聲去,只見一個穿著紅大的年輕孩從樓梯口快步走上來,後跟著一個中年男人。
孩看起來十四五歲,五致,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帶著一子北京大妞的爽利勁兒。
應該是霍秀秀。
沈玉汐在心里對號座。
霍秀秀三步并作兩步上了樓,毫不見外地在解雨臣旁邊坐下。
的目落在沈玉汐上,先是困了一瞬,然後那雙漂亮的杏眼瞬間亮了起來。
“哎,小花哥哥,這位是?”的語氣帶著點八卦。
“明汐,”沈玉汐搶先開口,臉上端出一副知淑的笑容,“白雲觀記名弟子,俗家姓沈。”
“白雲觀?”霍秀秀眨了眨眼,看看沈玉汐,又看看解雨臣,表變得極其彩,“小花哥哥,你什麼時候跟道觀搭上了?還是位道長——”
“秀秀。”解雨臣用一個稱呼加一個眼神功打斷了越來越離譜的聯想,語氣還是那麼溫和。
但霍秀秀立刻把剩下的話全咽了回去,只留了一個“我懂的”的促狹笑容掛在角。
沈玉汐假裝沒看見那個笑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越過霍秀秀看向樓梯口。
“吳三省”上樓了。
他看起來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深藍的工裝外套,里面是件有些發舊的格子襯衫,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什麼老九門的大佬,反倒像個普通伙計。
“三叔來了,”解雨臣站起來,微微欠,“您請坐。”
“吳三省”笑著擺了擺手,大步走過來,一屁坐在霍秀秀旁邊。
“小花,你這戲園子越弄越好了,剛才上來的時候我看樓下新換了一套路燈,選的民國樣式的吧?講究。”
“三叔好眼力。”
“那是,我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別的沒練出來,眼力還是有的。”
“吳三省”接過解雨臣遞來的茶杯,低頭聞了聞,“嗯,這茶也不錯,今年的新茶?”
“明前龍井,前天剛從杭州送來的。”
沈玉汐在旁邊一言不發地喝茶,心里卻已經彈幕刷屏了。
這位“三叔”說話的語氣和眼神,看起來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長輩,距離也恰到好,沒有一丁點過分的親近。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劇,絕對看不出來這人有什麼問題。
解連環,你演技不錯啊。
“這位是?”“吳三省”的目轉到沈玉汐上。